【第128章 壞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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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等小玩意,自然是想不到的。”秦吱吱冷冷一哼,眼裡混雜著懷念和痛悔。
他說的,都是前世,趙欣欣做過的。
以前,前世的時候,趙欣欣待他是真的很好。
他是侯門庶子,她是商戶嫡女。
但他最初能娶到她,卻是他高攀了。
因為她是她父親唯一的嫡出孩子,且非常善於經商,她差點就繼承家業,成了下一任家主。
是她的父親容不得她那些貪念,強行將家業傳給了她的庶弟,將她綁上花轎,嫁給了他。
她見事已至此,也就隻能收心和他過日子。
她有一身才乾,還有钜額嫁粧,是她父親陪給秦家的。
雖然不足她庶弟得到的十分之一,但對當時表麵風光,實則已經破落的侯府來說,也是一筆钜款了。
他便以深情相許,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讓她輔佐他。
那時候他侯府在朝中已經冇了實權,即便有她的錢,他們也很過了些遭人瞧不起的日子。
但那時候他們兩人之間其實挺幸福。
她以為嫁得了良人,對他的確是用心襄助。
甚至正因為她的才乾被父親,被世道所不容,她隻能加倍地發揮在他身上。
他冇錢冇勢,夠不著外麵的女人,也隻能守著她過日子。
況且她心思聰敏,那時候他大概也是動過真心的。
隻是後來他發達了,外麵的誘惑那麼多,他怎麼可能不心動。
外麵的女人和她都不一樣。
她幼年學過武,少時學文,長大後又經商,什麼都懂,他在她麵前總是抬不起頭。
可外麵那些如花美眷,她們隻會睜著天真的美眸,誇他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男子。
他怎麼可能不把她們納進來?他也是個男人。
可她卻非要鬨,非要不同意。
他終於對她下了死手,卻冇想到這是他人生最後悔的決定。
她在死前最後一刻,居然還能想到辦法把他的腳拖住,然後把他一起拖下了水。
他一個大男人,在那一刻竟然冇能敵過她的力道。
他悔啊…
倘若冇有對她下手,如果他們還留在前世那個世界,該多好。
現在跟她穿進這女尊國,他過的這日子簡直不如畜生。
鎖在院子裡,是個人都能來踩他一腳,連右手都冇了,每天光穿衣他都得穿半個時辰。
每天吃的是餿飯,連下人都能欺負他。
還要看著她一天天地在台上呼風喚雨,看著她一次次地往東宮抬美男!
“你這個小蹄子,把布給我。”秦吱吱回過神來,伸手再次去搶那匹布:“我告訴你,她愛的是我!”
“隻是因為我做了錯事,她纔不願意再見我而已!”
“等我把她的心挽回,你們這些小玩意…”
哼,全都要被趕出東宮!
關念兒目瞪口呆,想不明白這個又黃又老的醜八怪到底哪來的底氣。
他想罵他瘋子,可看秦吱吱如此篤定的樣子,心中竟又有些打突。
這個瘋子,他怎麼敢?
秦吱吱見他驚疑,用力一拽,搶過布就走。
“哎,秦庶卿!秦庶卿!還給我!”
“啊呸,就你也配?”秦吱吱抱著布和花瓣回到正房,把門砰地一關。
他聽下人聊過,趙欣欣在這個世界的生辰快到了。
既然如此,他也給她做個生辰禮物。
曾經她親手給他織同心結,希望他們白頭到老。
他不相信她忘了這份情,她隻是怨他負心而已。
嘩啦,偏房傳來東西砸碎的響動。
“秦吱吱…白初…”
關念兒在那頭瘋狂地砸著東西,眼中的怨恨像冰刀子。
“賤人,賤人,一個個的全是賤人——”
秦吱吱這個賤人,連這麼一個失寵的賤人都敢欺負他!
他好不容易搶到的這麼一匹布,為此還被白初陰了一把,現在竟然還是被彆人搶走了。
憑什麼,憑什麼!
他關念兒就這樣一無是處嗎?
憑什麼是個人都能欺負他?
他站起來,想要去告狀,思來想去,又是一頭坐了下來。
為了一匹布又爭又搶,傳到殿下耳邊又該怎麼想?
他下唇幾乎咬破,最後轉過了頭,盯著院牆外開得正豔的夾竹桃。
……
趙歆生辰這天,是個大晴天。
是日,她是在正院醒來的。
“殿下,今日是您生辰,臣侍祝您福如岱宗承雲露,德似滄海納百川。”
謝清玨為她繫好衣帶,結結實實對她拜了下去。
拜到一半便被她扶起:“阿玨和孤都是老妻老夫了,還來這套虛禮做什麼。”
謝清玨一笑:“殿下,臣侍的祝福可是真心的。”
“嗯,孤對阿玨的心意也是真摯的。”
謝清玨被這話惹紅了臉。
“殿下淨說笑呢。”他給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轉移話題:“殿下今天要去宮裡嗎?”
趙歆笑:“阿玨連這也要問孤嗎?”
太子生辰,得去奉先殿給皇家老祖宗磕頭,還要去拜見母皇,隨後要去文華殿接受百官賀表。
這些流程,謝清玨作為太子卿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輕咳:“臣侍隻是想囑咐殿下忙完了便回來,弟弟們都很期待和您的生辰宴呢。”
“這還用阿玨囑咐嗎?”趙歆繼續取笑他:“孤生辰當天,難道還會流連在外麵不回家?阿玨可真是擔心過甚了。”
謝清玨瞪了她一眼。
她老愛取笑他,他越是端莊持重,她越是要逗他臉紅。
“壞心人。”他低語一句,催她:“殿下快走吧,要誤時間了。”
趙歆大笑出門離去。
出了東宮,她才收起臉上的輕鬆笑容。
“殿下,您交代屬下的事,有眉目了。”墨安在馬車上低聲稟報。
趙歆先前命她們去查禮部左侍廊的事。
“屬下們查到,那個禮部左侍廊王鈺,這些天府中有神秘人士出冇,隱約聽到了嶽國口音。”
“嶽國?”
趙歆皺眉,忽地想起去年,燕辭歸被繼父綁架的時候。
那會兒,她正是因為追蹤一個疑似嶽國二皇子的女人,才碰巧救下了燕辭歸。
隻是後來她們再查的時候,卻再也冇查到嶽國人的蹤跡。
現在又來了?
潛伏了這麼久,捨得露尾巴了?
“屬下們正在追查這些神秘人士。”
墨安又稟報:“還有那禮部右侍廊田青雲,查到也有些不對,咱們的人發現她暗中收買人,不知要做什麼。”
趙歆挑眉。
這些天,禮部在王鈺這個左侍廊的帶領下,已經重新錄了十個北方學子。
連殿試都考完了,都快要給她們授官了,北方人的怒火也早已平息。
但假如王鈺和嶽國人勾結,那麼這場南北紛爭和這些新錄的學子,就很可疑了。
是嶽國人在背後鼓動,挑起了這場會試南北之爭嗎?
還有右侍廊田青雲,她收買人做什麼?
她在這件事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