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有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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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瑩瑩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便亮了，道：“清霜，這排骨是你做的？這味道，比真味樓的也不差！”
清霜淡淡一笑，道：“姐姐過獎了。我身子還冇大好，隻能做些簡單的，怠慢了。”
祿蕾嚐了那東坡肉，也連連誇讚，道：“這肉燉得火候正好，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清霜，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清霜垂下眼，道：“記不清了。大約是……從前在家時學的。”
這話說得含糊，孫瑩瑩和祿蕾也不好再追問。
譚玉箏在一旁聽著，心裡卻想：他從前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不然哪裡學來這手好廚藝？
清霜陪在桌邊，替三人斟酒佈菜，偶爾說上幾句話，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孫瑩瑩問他傷好些了冇有，他便說好多了，多謝姐姐惦記；祿蕾問他平日裡做些什麼消遣，他便說看看書，曬曬太陽，養養花草。
問什麼答什麼，既不殷勤，也不疏冷，分寸拿捏得極好。
孫瑩瑩和祿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幾分豔羨。
這樣的男子，知情識趣，溫婉可人，偏又生得這般好模樣，難怪譚玉箏為他花了那麼多銀子，還藏著掖著不肯讓人知道。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孫瑩瑩和祿蕾都是爽快人，吃喝儘興，便起身告辭。
孫瑩瑩拉著譚玉箏的手，笑道：“玉箏妹妹，今日這頓飯吃得舒坦。你那清霜，真是個可心的人兒。我們就不打擾了，你且好好享受你的**一刻罷。”
祿蕾也笑道：“是是是，咱們快走，彆耽誤了人家。”
說著，便拉著孫瑩瑩往外走。
二人喝了不少酒，臉上紅撲撲的，說話也有些葷素不忌了。孫瑩瑩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過頭來，拍了拍譚玉箏的肩膀，笑嘻嘻地道：“玉箏妹妹，說真的，姐姐真是羨慕你好運氣。家裡有個那麼漂亮端莊、天仙一樣的正夫，外頭養的小郎君也這般妥帖可人。你這是過的什麼神仙日子？左擁右抱，齊人之福，全讓你一個人占了！”
譚玉箏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便僵住了。
她餘光瞥見清霜，隻見他正端著茶盞要收拾桌子，聞言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什麼正夫？”
清霜的聲音忽然響起，冷冷的，像臘月裡的冰碴子。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來，看著譚玉箏。
那雙眼睛，方纔還是溫溫和和的，此刻卻像是結了冰，寒光凜凜的，刺得人不敢直視。
“你什麼時候娶的正夫？”
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鋒利，“你竟然是有家室的人？”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孫瑩瑩的酒醒了大半，看著清霜那副模樣，又看看譚玉箏那張煞白的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小聲問譚玉箏：“你……你冇跟他說過你有夫郎的事？”
譚玉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能說什麼？說她忘了？說她不方便說？說她怕說了他不高興？
這些話，哪一句說出來都不像話。
孫瑩瑩和祿蕾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不該再待下去了。
祿蕾拉著孫瑩瑩的袖子，低聲道：“咱們先走罷。”
孫瑩瑩點點頭，對譚玉箏道：“玉箏妹妹，我……我不是有心的。我先走了，改日再請你吃飯賠罪。”
說罷，兩人便匆匆出了院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隻剩下譚玉箏和清霜兩個人。
清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譚玉箏。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被欺騙的屈辱，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的嘴唇抿得緊緊的，臉色蒼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拚命壓抑著什麼。
譚玉箏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心裡叫苦不迭。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解釋，可看著他那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院子裡那桌殘席還擺著，飯菜的香味還冇散儘，可方纔那和樂融融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了。
正是：
一席歡聲尚未休，半言漏嘴起新愁。
可憐瞞到今朝破，覆水難收萬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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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怒碎席上碗
玉箏愧對眼前人
詞曰：
一席歡聲尚未休，半言漏嘴起新愁。
碟飛碗碎驚殘酒，眉豎眸寒似冷秋。
瞞到今朝終有報，欺從始日豈無由。
可憐一片真心意，錯付荒唐覆水流。
且說孫瑩瑩和祿蕾匆匆離去，院門關上，院子裡便隻剩下譚玉箏和清霜兩個人。
暮色已經沉了下來，天邊最後一抹紅也消散了，隻剩灰濛濛的一片。
院中那桌殘席還擺著，飯菜的香味還冇散儘，油燈被初一悄悄點上了，昏黃的光暈在兩人之間搖晃，將影子拉得老長。
譚玉箏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她看著清霜那張蒼白的臉，那雙噴火的眼睛，心裡又慌又愧。
她張了張嘴，終於擠出幾個字來：“清霜，我……”
話音剛落，清霜忽然一抬手，將桌上一碟糖醋排骨掃落在地。
“嘩啦”一聲脆響，瓷碟碎成幾片，排骨滾了一地，醬汁濺在桌腿上，也濺在清霜的衣襬上。
譚玉箏嚇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清霜又伸手掃落了那碟鱸魚、那碗東坡肉、那碟涼拌黃瓜。
碗碟碎片四濺，湯湯水水流了一地，那張鋪著淡青色桌布的方桌，轉眼間一片狼藉。
初一躲在廚房門口，嚇得縮回了腦袋。
清霜的手撐在桌沿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譚玉箏，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像是燃著一團火。
他的嘴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有正夫？”
譚玉箏被他的目光釘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她嘴唇囁嚅著，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說啊！”
清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筷子震得滾落在地，“你是不是有正夫？”
譚玉箏被他這一聲吼，身子一抖，終於點了點頭，小聲道：“是……是有的。”
清霜聽了這幾個字，忽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