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入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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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蕾卻不依不饒,道:“害羞?臉皮薄?那也不能把妻主晾在榻上一個多月罷?這叫什麼?這叫冷落!這叫不給臉!玉箏妹妹,你可得硬氣些,不能讓他這般拿捏!”
譚玉箏苦笑道:“硬氣?我怎麼硬氣?他是那樣好的人,嫁給我本就是委屈了。我……我隻想著,時日久了,總能捂熱他的心。”
祿蕾聽了,歎了口氣,道:“玉箏妹妹,你這般好性兒,可真是……真是傻得讓人心疼。”
孫瑩瑩也歎了口氣,道:“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來,喝酒喝酒。今日咱們出來耍樂,開心些。”
三人又喝了幾杯。
譚玉箏酒量淺,幾杯下肚,便有些暈乎乎的。
她望著窗外的河水,望著岸邊的燈火,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喃喃地道:“燈籠巷……燈籠巷裡那個少年……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孫瑩瑩冇聽清,道:“什麼?”
譚玉箏搖搖頭,不再說話。
夜漸深了,畫舫靠了岸。孫瑩瑩和祿蕾扶著譚玉箏下了船,要送她回家。譚玉箏擺擺手,道:“不用送,我自己能走。”
孫瑩瑩不放心,道:“你喝了這麼多,怎麼走?”
譚玉箏道:“不妨事,我……我認得路。”
說著,便踉踉蹌蹌地往家走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望著那條通往燈籠巷的岔路,站了許久。
夜風吹來,帶著河水的腥味,也帶著不知哪裡飄來的脂粉香。
她站了一會兒,終究冇有拐進去,繼續往家走去。
回到家中,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她摸到那小榻邊,和衣躺下,望著黑暗中的帳頂,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是為那個素不相識的少年?
還是為自己?
正是:
畫舫笙歌醉一場,歸來獨對冷空房。
心中多少酸楚事,都付更聲與夜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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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瑩瑩設局點迷津
譚玉箏初入溫柔鄉
且說譚玉箏自那日在畫舫上吐了苦水,雖則酒醒了,心裡卻依舊悶悶不樂。
她本是心寬之人,素來不愛計較,可這婚事上的委屈,卻不是想忘便能忘的。
白日裡當差,強撐著笑臉應付差事;夜裡回到家中,對著那空蕩蕩的院子、冷冰冰的小榻,心裡便一陣陣發酸。
這一日,她正在刑名房裡整理卷宗,孫瑩瑩湊了過來,低聲道:“玉箏妹妹,下晌散了衙,咱們再去吃酒?”
譚玉箏搖搖頭,道:“不去了。我……我該回家了。”
孫瑩瑩撇撇嘴,道:“回家?回那個冷冰冰的家做什麼?你家那位又不在,回去也是對著空屋子發愣。不如跟姐姐去散散心。”
譚玉箏還是搖頭。
孫瑩瑩歎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道:“玉箏妹妹,你那日說的話,姐姐都記在心裡呢。我知道你心裡苦,可你這般悶著,也不是辦法。來,姐姐跟你說說我自己的事,你聽聽,興許能想開些。”
譚玉箏抬起頭,看著她。
孫瑩瑩道:“我比你大幾歲,你是知道的。我成親比你早,娶的那個夫郎,當初也是千挑萬選的。長得齊整,家世也好,娶進門的時候,誰不誇我一聲好福氣?”
譚玉箏點點頭,這事她聽人說過。
孫瑩瑩繼續道:“可誰能想到,那是個潑辣吃醋小心眼的主兒。成親之後,日日跟我吵,嫌我這不好那不對。我去衙門當差,他說我回來得晚;我跟同僚吃酒,他說我不管家;便是跟街坊多說幾句話,他也要盤問半天。我忍了他三年,想著男子家嘛,小心眼些也是常事,讓著些就是了。”
她頓了頓,道:“可前年那一回,我是真忍不了了。那一日,我和幾個朋友去喝花酒——你彆瞪眼,就是那種地方——也不知他怎麼打聽到的,竟追了過去,當著眾人的麵,大鬨了一場,又哭又喊,砸了酒壺,掀了桌子,把我那幾個朋友嚇得夠嗆。第二天,這事就傳遍了衙門,劉主簿見了我都搖頭,上峰雖冇說什麼,可那眼神……唉,我這張臉,算是丟儘了。”
譚玉箏聽得心驚,道:“那……那後來呢?”
孫瑩瑩道:“後來?我一狠心,把他休了。這樣的夫郎,留著做什麼?日日給自己添堵?”
譚玉箏道:“可……可休夫,到底不好聽……”
孫瑩瑩笑了,道:“不好聽?那也比日日受氣強。玉箏妹妹,我跟你說,這男人正君,任他是什麼天仙下凡,也不能蹬鼻子上臉。咱們女人心善,大度,麵上忍他三分,那是咱們的教養。可私底下,也彆太堵心,得學會給自己尋樂子。”
譚玉箏聽了,若有所思。
孫瑩瑩拍拍她的手,道:“所以啊,今日再跟姐姐去散散心。你放心,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就是聽聽曲,喝喝酒,解解悶。你家那位不在,正好鬆快鬆快。”
譚玉箏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散了衙,孫瑩瑩又約了祿蕾,三人一同出了城。
譚玉箏本以為還是去蘇州河上的畫舫,誰知走著走著,竟拐進了一條巷子。
那條巷子,譚玉箏認得——燈籠巷。
她心裡一跳,停下腳步,道:“孫姐姐,這……這是燈籠巷……”
孫瑩瑩笑道:“我知道。放心,姐姐帶你去的地方,雖在燈籠巷裡,卻不是那種醃臢地方。你跟我來就是了。”
祿蕾也笑道:“玉箏妹妹彆怕,有我們倆在,還能讓人把你吃了不成?”
譚玉箏心裡忐忑,卻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跟著兩人往裡走。
燈籠巷的夜,依舊熱鬨。
兩旁的秦樓楚館張燈結綵,門前倚著各色男子,有穿紅的,有著綠的,有濃妝豔抹的,有淡掃蛾眉的。
譚玉箏低著頭,不敢多看,隻盯著自己的腳尖。
孫瑩瑩和祿蕾卻熟門熟路,帶著她七拐八繞,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小樓前停下,牌匾上寫著“春鶯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