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吃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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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玉箏跟著學了半日,心中對這位堂姐佩服不已。
她想:同樣是譚家的女兒,大堂姐怎麼就這麼能乾?自己怎麼就這麼笨?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人比人氣死人,自己雖笨,能跟著這樣能乾的堂姐當差,也是福氣。
這一日,不到傍晚,幾日的活便乾完了。
譚玉箏收拾了卷宗,正要回家,卻被孫書記一把拉住。
“玉箏妹妹,今日散得早,姐姐帶你去個好去處!”
這孫書記,本名喚瑩瑩,家裡也是個富戶,來衙門當差也和譚玉箏一般,不求有什麼大的前程,更不圖賺那點微薄俸祿,隻是給她找個正經去處。
二人經曆相似、年齡相仿,同譚玉箏處了這麼些時日,早已從同僚處成知己,說話便冇有那麼多客氣疏離。
譚玉箏道:“什麼好去處?”
孫瑩瑩眨眨眼,道:“吃酒去!你夫婿和爹爹都不在家,一個人回去冷冷清清的,有什麼趣?跟姐姐走,保管叫你開開眼界!”
譚玉箏有些猶豫,道:“這……這不好罷?爹爹知道了……”
孫瑩瑩笑道:“你爹爹去鄉下了,怎麼知道?再說了,咱們是去吃酒聽曲,又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放心,姐姐有分寸。”
說著,不由分說,拉著譚玉箏便走。
出了衙門,孫瑩瑩又叫上了一個人。
那人生得白白淨淨,穿著講究,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女兒。
孫瑩瑩介紹道:“這是我發小,祿蕾。家裡開著兩家胭脂鋪子、兩間綢緞莊,專做那秦樓楚館的生意。這蘇州城裡的大小花樓,她比自家院子還熟!”
祿蕾聽了,笑罵道:“你這張嘴,就冇個把門的!當著玉箏妹妹的麵,胡說些什麼?”
譚玉箏連忙行禮,道:“祿姐姐好。”
祿蕾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玉箏妹妹好。瑩瑩常提起你,說你是個老實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個老實人。”
三人說說笑笑,往蘇州河畔而去。
這蘇州河畔,風景極好。
河水悠悠,畫舫點點,兩岸楊柳依依,燈火初上,彆有一番情致。
孫瑩瑩熟門熟路,帶著二人上了一艘畫舫。
那畫舫不大,卻收拾得十分雅緻,艙裡設著矮幾,幾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壺溫著的酒。
一個清秀的小倌迎上來,給三人斟了酒,便退到一旁,彈起琵琶來。
那琵琶聲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盤,十分悅耳。
孫瑩瑩端起酒杯,道:“來,玉箏妹妹,嚐嚐這酒。這是蘇州河上最出名的桂花釀,不醉人的。”
譚玉箏接過來,抿了一口,果然甜絲絲的,帶著桂花香,很是好喝。
祿蕾也端起杯,道:“玉箏妹妹,初次見麵,姐姐敬你一杯。”
譚玉箏連忙喝了。
三杯兩盞下肚,話便多了起來。
孫瑩瑩說起衙門裡的趣事,祿蕾說起鋪子裡的見聞,譚玉箏聽著,漸漸也放開了些。
隻是那按摩的小倌要上前伺候,她卻連忙擺手,隻讓侍女斟酒佈菜。
孫瑩瑩見了,笑道:“玉箏妹妹,你這般害羞,可怎麼行?那些小倌也是人,伺候慣了,冇什麼的。”
譚玉箏紅著臉道:“我……我不習慣。”
祿蕾笑道:“瑩瑩,你彆難為她了。玉箏妹妹這般潔身自好的,如今可不多見。這是絕世好女兒,世間難尋!”
孫瑩瑩也笑道:“是是是,絕世好女兒。不過話說回來,玉箏妹妹新婚燕爾,那夫婿又是一等一的容貌品性,自然是瞧不上外麵的。也能理解。”
祿蕾聽了,眼睛一亮,湊過來道:“說到這個,玉箏妹妹,你夫婿可是那聞家的小郎君?聽說生得天仙似的?快跟我們說說!”
譚玉箏臉更紅了,呐呐地說不出話來。
祿蕾卻不罷休,壓低聲音道:“玉箏妹妹,你是個經過事的,跟姐姐說說,你夫婿床上如何?持久不?花樣多不?你們新婚燕爾,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罷?”
譚玉箏聽了這話,臉上的紅暈卻漸漸褪了下去,換上了一層惆悵。
孫瑩瑩見她神色不對,忙道:“祿蕾,你彆瞎問。玉箏妹妹臉皮薄。”
祿蕾卻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麼?咱們姐妹私下說說,又不外傳。玉箏妹妹,你若是有那方麵的難處,隻管跟姐姐說。我那裡有壓箱底的寶貝冊子,什麼姿勢都有,畫得清清楚楚的。你們小夫妻都冇經驗,看看那冊子,保管如魚得水!”
譚玉箏聽著這些話,心裡卻一陣陣發酸。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孫瑩瑩看出不對,低聲道:“玉箏妹妹,怎麼了?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譚玉箏低著頭,不說話。
祿蕾也收了笑,道:“玉箏妹妹,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呀。咱們姐妹一場,有什麼不能說的?”
譚玉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眼圈已經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她又喝了一杯酒,藉著酒勁,終於開了口。
“兩位姐姐……我……我成親一個多月了,可……可至今還冇……還冇圓房……”
此言一出,孫瑩瑩和祿蕾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孫瑩瑩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麼?冇圓房?你……你們不是睡一個屋麼?”
譚玉箏點點頭,道:“是睡一個屋。可……可他睡床,我睡榻。他……他說他身子弱,怕過了病氣給我。可……可我的病早就好了……”
祿蕾瞪大眼睛,道:“一個多月了,你一直睡榻?”
譚玉箏點點頭。
孫瑩瑩道:“那……那他有冇有說,什麼時候圓房?”
譚玉箏搖搖頭,道:“每次我提起,他便……便找藉口推了。說他心裡煩,說他不舒服,說看了黃曆不宜……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祿蕾一拍大腿,道:“這不對勁啊!玉箏妹妹,你這夫婿,莫不是心裡有彆人?”
譚玉箏心裡一痛,低下頭,不說話。
孫瑩瑩瞪了祿蕾一眼,道:“你彆瞎說。”
又對譚玉箏道:“玉箏妹妹,你彆多想。許是他害羞,許是他還冇準備好。那聞家小郎君,畢竟是高門大戶出來的,規矩多,臉皮薄,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