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連忙去拉她，被姬白鶴推開。
衛嘉看著固執的她，問道，“我在戲耍你，看不出來嗎？”
女人的語氣卻有點執拗，直道，
“要磕頭嗎？”
男人喉頭哽了一下，用力嚥下口腔腥氣，一字一句問，
“憑什麼？”
對啊，憑什麼？這個疑問衛嘉憋了很久，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呢？
姬白鶴隻當他再質問自己哪來的臉相求，滾燙的淚柱砸落在地。
她說，“是我，欠他的。”
聽者是飽滿的剋製與愧疚。
似乎是身上疼痛難忍，衛嘉背過身，對著暗沉的牆麵，牆上潮呼呼的，有股黴味。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滲血，他拿手堵住，指尖陷進去，疼得令人發顫。
太疼了！哪哪都疼，他感覺自己從小到大，哪輩子加起來，還沒受過這種罪。
兩發子彈，肩膀，膝蓋。她打的，手一點都沒顫。
到底哪來的臉來求他？
憑什麼？
五十步之外有個人一直望著這邊。白衣裳，麵紗，秋水似的眼睛滿是淚水，指頭泛白。
林清也看到了他，心裏打鼓，什麼時候來的？
見鬼了。
那頭，麵紗人轉身離開。
林清連忙去看姬白鶴，卻發現她掃了一眼，沒什麼波動的收回。
跟之前經過她時一模一樣的姿態。
雖茫然不解，卻無關緊要。
可天幕外的觀眾，卻清楚地知道姬白鶴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當她對上那雙眼睛時，手顫了一下。
一剎那。霧濛濛的白光閃過，有什麼在記憶深處裂開，太快，抓不住。像隔著生死迷霧的一場感知。
要破土而出的瞬間又想起小世界三十多年的牙牙學語，青春期，長大，直到停留在江撩消散的瞬間。
愧疚無能，壓住所有。
最終隻剩下一個念頭，不認識。我還要救他。
姬白鶴平靜收回眼。
林清勸解無果，將下巴抵在她肩窩裏，鼻子一酸。
或許，她們熟悉的那個姬白鶴，真的不見了。
……
與此同時，
姬小凡正守在地牢門口，見有動靜，望過去。
來人身形高挑，戴著麵紗。遠遠望去，依舊能看出幾分當年驚世之姿。
見他快抬腳離開，姬小凡叫住他，沒忍住問，“如何？”
師傅看到你，想起來沒？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一個人通知謝驚鴻，還是姬小凡想了下，傳信告之。
她就是覺得，依照師傅的性子，不該瞞著他。
不出兩日，就趕來了。
謝驚鴻站住了。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他低頭，清晰的看著發尾的白絲，摸了下手心裏的玉佩，磨得光滑，邊角都圓了。
一滴淚砸在玉佩上。
他說，“這不是我的阿鶴。”
姬小凡皺眉，“你說什麼？”
謝驚鴻喃喃道，像是在跟自己對話，
“我一定是瘋了……不是，對，不是她！”
她這麼驕傲的人，怎麼會跪下呢？
我一定是瘋了。
謝驚鴻手在抖。
“天地何其大，不過是一個相似的皮囊。”他要堅持住，
要回去守著木屋。對，他還有木屋。還有很多很多信，她會回來的。
姬小凡站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
一路神神叨叨越走越遠，更像是急切地在逃離什麼。
心底不由發沉，連謝驚鴻都想不起來嗎？
帶刀女人看著地上的影子沉思，那她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堂弟介紹給師傅。
長得也不遜色呢！
……
熱搜上，兩個話題吵得格外兇猛。
#姬神下跪（名場麵）#江撩你贏了
#如今的姬白鶴究竟還算不算一個人？#
謝驚鴻偷聽#修羅場再現
【我勒個，是我一直幻想的修羅場，竟然真的實現了！】
【天啊，我嗷嗷嗷叫，——（已瘋）等等，姬神那個眼神……她是不是大腦空白了一瞬，她頓了一下對吧！】
【就是遲疑了，姬白鶴並不是完全沒感覺的。她對上眼神的時候遲疑了，遲疑了啊啊啊！我以為奇蹟又要發生了嗚嗚。】
【哎，最後江撩那一下，把她所有情緒都拉走了。】
【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從小環境，生活習慣，接受的教育完全發生改變。這樣情境下，這一世的姬白鶴，還算是武朝那個姬白鶴嗎？】
【熱評那個，我求你別想了，我吃夠刀子了……】
【肯定不算了啊。武朝的姬白鶴是多輕狂啊，年少成名，就算是因為家族仇恨忍辱負重時，對學院同輩的另外天才們，也是一種‘不裝了，我攤牌了的架勢’。而小世界的姬白鶴，或許是小時候早早意識到真相，變得沉默寡言許多，和誰說話，包括江撩，其實都隱隱帶著溫和的麵具。哎……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很大的。】
【本醫學生轉玄學真的很不滿意，怎麼回事？我以為姬神會想起來謝驚鴻的，給我在上演一次奇蹟再現，嗚嗚，是時候重拾醫學了。】
【樓上，這次跟秦恆那個世界不一樣啊。大家搞清楚，我們外麵看時間幾天左右，但對裏麵的姬神來說，是實打實的三十年，從嬰兒走向成熟，記憶，經歷三觀完全重塑，說難聽點，跟轉世重開天幕也沒區別。】
【不對，核心還是一樣的。如果把姬白鶴放在之前的武朝，她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一樣的反應，就是姬白鶴本人。】
【吵什麼吵！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人。武朝的姬白鶴願意為了謝驚鴻放棄仇恨，歸隱山林。這一世的姬白鶴在無望絕境等待中，走出小世界，但也甘願為一人下跪。或許核心依舊是她，但已經分叉了，長出兩個方向了。】
【其實認不認出不重要，重要的是，跪下來的姬神，不認謝驚鴻。】
【該死的謝驚鴻，外麵謝驚鴻打卡群已經快打滿三個月了，不是，我說這傢夥還真打算這麼安穩活到死啊？嗬嗬，真是真心被狗吃。】
【總覺得姬神對江撩愧疚居多，如果不是最後的消失太過沉重，感覺姬神還能再次愛上謝驚鴻！】
【開什麼玩笑，謝驚鴻都人老珠黃了？你逗我笑了，況且，江撩就算最後能為姬神犧牲，謝驚鴻能做到嗎？】
【en……我鶴帝的檔次就是這麼被你們這幫磕cp的人拉低的，非要在垃圾堆裡選嗎？】
【附議＋1】
【附議＋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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