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不給她說不的機會，“二皇姐死了。”
“她千不該萬不該，與我阿姐爭奪那個位置，她要是不爭，我們也不會對她動手！”
“姐姐你知道嗎，你一父同胞的親姐姐是死在我們手裏，她被貶為庶人後，死得很慘。”
“被砍了數刀，求救無果，絕望地倒在血泊中斷了氣。”
“我們不擇手段，甚至連二皇姐夫都沒放過，也送他一起下去陪二皇姐。”
“即使是這樣，你也還要救我這個仇人？”
死，死了？
墨琳瞳孔驟地收縮，周遭空氣被慢慢地抽乾，呼吸愈發不順起來。
她手放在自己心口處，原以為在二皇姐將自己丟下懸崖的那一刻，她們間的姐妹關係就斷了。
她用她的命助二皇姐一臂之力，償還這多年來的照顧，她們也就誰也不欠誰了。
既僥倖活了下來，就不再理會二皇姐的一切。
二皇姐之後是死是活，也都與自己無關。
墨琳以為想通了，就不會耿耿於懷，當旁人再次提起時，她也能很坦然。
可她發現自己錯了，真的聽到二皇姐人沒了的訊息。
她的心還是疼得一抽一抽，終歸還是念著二皇姐幼時待她的好。
墨琳曾看著這條跛腿怨恨過，怨恨二皇姐的心狠，在夢裏質問她，她犧牲了自己後，她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了嗎？若是沒有，自己可是要嘲笑她的。
現在墨璟清告訴她，二皇姐沒了，她真的如自己當時想的那樣，什麼都沒得到，甚至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但她幸災樂禍不起來，還是傷心難過二皇姐的死，即使二皇姐害死過自己一次。
墨璟清不知她聽進去沒有，更加歇斯底裡起來，“二皇姐的命是交代在我們手中，我與三皇姐你之間，隔著血債，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
墨琳緩過神，聽了他的話，忽地笑出聲來。
她要是再看不出她七皇弟想做什麼，那她就太蠢了。
“七皇弟，皇姐就那麼好糊弄？”墨琳也不急著走了，她想聽聽，她七皇弟還要怎麼激怒她。
一次性聽完，讓他沒話說，還省得他日日都想方設法地來激怒她。
墨璟清被她這一笑，反而愣了，被人強行關閉發怒的閘門，止住了話頭。
墨琳在某些事情上是不聰明，但也不至於被他拙劣的戲碼唬住。
七皇弟最多就是性子嬌縱，你要說他取人性命，她是不信的。
皇長姐對底下的皇妹，向來也是包容的，就是真的爭那個位置，也不會將事情做的這樣絕。
夜芸乾脆利落得很，不會這樣折磨人，隻會一刀將人了結。
“七皇弟，照你說的，二皇姐都被廢為庶人了，早就威脅不到你們了，那你們為何還要朝她下手？”
“二皇姐就是被廢了，那也是皇室血脈，你們對她動手，不白惹一身腥臊？”
墨璟清繃著臉，“她手中有阿姐的把柄，不殺了她，難道還等著她對付阿姐？”
“死人，才能永遠不張嘴！”
墨琳手抵在下顎，七皇弟還真是有意思，他就做不來這事。
忽地起了心思逗弄他，“其實，二皇姐死了，姐姐還要多謝你們出手。”
墨璟清疑惑，“謝我們？”
她語調上揚地‘嗯’了一聲，“實話告訴你，秋獵圍場那次，不是老四害我，真正害我的人——是二皇姐。”
“她為了一己私慾，為了將老四踢下台，親手丟我下了懸崖。”
“我恨她，你們除了她，也是在給我出氣，所以啊，我就更要好好照顧你了。”
夜芸當日偷聽回府後，倒是說漏了這一茬，墨璟清根本不知道她是被二皇女親手丟下懸崖的。
他抿了抿唇，早知如此，他就不這麼說了，說她淪落成這樣都是她們暗中算計的多好。
“七皇弟你還要說嗎？說你是怎麼算計的人，姐姐聽聽就好，不往心裏去。”墨琳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覺得好玩極了。
心裏的鬱悶，也散了些。
她篤定道：“二皇姐不是死在你們的手中的。”
墨璟清知道沒法使激將法了，身子往後靠了靠，鬧了小脾氣。
“知道就知道，說出來做什麼？”
“生氣了？”
墨璟清不理會她，換了後背對著她。
墨琳唉聲嘆氣，“我被自己親姐姐丟棄，還壞了條腿，現在連親弟弟都不理我了，我怎麼這麼命苦。”
墨璟清水洗般的眸子動了一下，慢慢坐起，目光也重新落在了她的腿上。
還是心疼她，“姐姐當時很疼吧？”
墨琳臉上的笑半收，“暈了，也就不疼了。”
假的，疼得死去活來，她那時還有意識，疼得就沒想活，隻想快些解脫。
“還是疼的，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怎麼會不疼，小時候摔破了皮都疼，你那可是斷腿之疼，要疼上百倍不止，要是我，早就生生疼死了。”墨璟清伸手輕輕碰了下她那條跛腿。
“還說呢，你小時候摔破了皮，哭得停不下來，鍋還不讓我背了，可被母皇好一頓罰。”墨琳可是想起來那慘痛經歷了。
“疼，忍不住就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墨璟清有點愧疚但不多。
“姐姐，那你這腿還能治嗎？等風頭過去，我去尋人來給你治。”
墨琳拍了拍那條跛腿，“算了，就當長個教訓。照我說，你現在就得好好養著，瞎折騰什麼？到時有你疼的，也不知消停些。”
墨璟清也知那種事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有不少男子都沒挺過去，犯怵地縮了縮身子。
墨琳見他怕了，又笑話他，“這麼怕疼，也敢自己帶著人走？不聽我的，在路上真出事了，疼死你活該。”
“我是什麼都不懂，但是卻也知道，你待在夜芸和皇長姐身邊是最安全的，她們趕來要時間，那就先躲躲。”
“以你現在的情況，最壞也就兩種情況，要麼被五皇妹的人追上，要麼你出去後，在路上出了事。”
“被五皇妹的人追上是很危險，可卻也不一定逃不了，要是夜芸和皇長姐剛好趕來了呢？”
“但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未必就有這次幸運，還能讓你尋到醫館，要是尋不到，你自己說說你是個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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