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摸著尚還平坦的小腹，柔光被按碎墜入眸底深處，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
他好沒用啊，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隻會拖人後腿。
算算時日，阿芸已經從北疆回來了，可他把自己弄丟了，阿芸找不到他，會急壞的。
他還有了她的孩子。
想親口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可他身子不爭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墨璟清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無助過。
不想添亂，麻煩卻接二連三地上門。
“姐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護不住自己，還總要人來護我，要不是我，母皇也不會......”
墨琳手指頂著掌心，“打住打住，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什麼情況？”
“胡思亂想對你沒好處，你要是真不想讓人憂心，最該做的，就是吃好喝好睡好，把你自己的身子養好些。”
“你看看你，細胳膊細腿的，也不知平日裏是怎麼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攝政王府不給你吃喝呢。”
“母皇那麼厲害，在老五圍了皇宮的情況下，還能將你們一行人安然送出皇宮，又怎會安排不好自己？”
“老五再狡詐，能玩得過母皇嗎？”
“俗話說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母皇麵前，老五還嫩著。”
墨琳的印象裡，她的母皇一直是很聰明的，什麼都知道，要是誰做了壞事，母皇瞧一眼就知道了。
所以她從來不和母皇玩心眼。
千年的狐狸，那都成了精怪，她哪裏是對手？
墨璟清鑽了牛角尖，耷拉著腦袋，“話是這麼說，但問題是母皇現在身子不好，五皇姐又人多勢眾，要是她惱羞成怒之下，對母皇動手怎麼辦？”
墨琳不太敢肯定了，“這不能吧？那可是咱們的母皇，母皇隻是嚴厲些，也沒虧待她，再如何也不能對她動手啊！”
“要是換了旁人，早在老五裝病那刻起，就當沒她這個女兒了，底下的奴才都是見風使舵的，老五可沒好果子吃，也就母皇寬宏不與她計較。”
“五皇姐不見得這麼想，她但凡對母皇心存敬畏，就不會敢謀反逼宮了。”
墨璟清手指扣在榻沿處，母皇的話猶在耳畔，他止不住地去回想當時的情景。
總覺得母皇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越想越不安，心也愈發煩躁。
偏他現在什麼都做不到。
就真的隻能祈禱母皇還有底牌，能保證五皇姐不敢對她動手嗎？
墨琳往窗外瞧，天微微亮了。
她們姐弟二人不知不覺間竟聊了這麼久。
弟弟憔悴不堪又心神不寧的樣子，讓她也不自覺地憂心。
但她是姐姐，她不能慌，要護住她的弟弟，撐到夜芸和皇長姐來。
忙活了大半夜，墨琳頂著兩個黑眼圈，打著哈欠，“七皇弟，你都從黑夜想到白日了，還想從白日想到黑夜，無窮無盡地想下去不成？”
墨琳知道他現在很依賴人，有了精神支柱，他才會真的將她的話聽進去。
“你還想不想見夜芸了？”
墨璟清點了頭，縮在榻上，“想的，我都好久沒見她了。”
她硬把他按在榻上歇息，給他將被角掖嚴實了。
“想見她，那就好好休息，不然到時候她來了我也不給她見你。”
墨璟清有了孩子，精力有限，和暗衛一路逃出帝都，又折騰了大半宿的，此刻也是遭不住地眼皮打架，墨琳才熄了燭火，他人就睡了過去。
手緊緊扒著被褥，睡夢裏也不敢鬆懈。
......
“不是讓你跟著他？你這是拿本王的命令當耳旁風了！”
夜芸一掌將孤鴻掀翻。
後背撞上樹榦時，孤鴻悶哼了一聲，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地。
孤鴻看丟了人，被主子掀翻了，也不敢吱聲，手撐地而起，又跪在夜芸腳邊。
“主子，孤鴻辦事不力，該罰！但是現在找到王夫要緊！”
夜芸冷冷地扯動唇角，“這用得著你說？他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唯你是問！”
“你們這麼多人，看他一個都看不住，還能將人給看丟了。”
原是夜芸按著孤鴻說的地方去接人，撲了個空，將整座城翻過來了都沒尋到人，這才大發雷霆。
墨漣站在那，默不作聲，隻是臉色同樣難看。
她的手搭在夜芸肩上，“事已至此，先找到人再說，人已經丟了，你就是打死她，那都無濟於事。”
“主子，王夫當時為了阻止五皇女的人跟上來，還讓屬下炸塌了地道，那幾條道都堵住了，所以王夫應當還在原先的地道內。”孤鴻趕緊補充當時的細節。
可夜芸聽後，臉色更加陰沉下來。
“璟清與你們說的那條道是最遠的，而現在沒找到人，隻能說明她們提前出了地道，那......”
“什麼緣由會導致她們改變計劃，提前出了地道呢？”
她現在隻希望他不是出了事，才提前拐出了地道。
“他不會有事的，大皇女你說對嗎？”
夜芸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眼神空洞洞的，咬著下唇。
“不會的，你冷靜些，你要是慌了，他怎麼辦？”墨漣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試圖讓她回神。
“對，我不能慌，我得趕在五皇女的人找到他之前，先一步找到他！”
夜芸手心不知不覺間出了層薄汗，掌心發麻粘膩。
“恆王的人應該快到帝都了，引她們去與五皇女鬥，現在調人，和我再次去往璟清當時在的那條道，往最近的出口去尋。”
“剩下的人，分批進入那條地道的其它分叉口，有他的訊息，立即傳信過來！”
夜芸解下腰間的玉牌丟給墨漣，“大皇女，恆王和五皇女就先交給你了，我得去尋他。”
“我就不該放他在帝都，他現在見不到我，五皇女的人又對他窮追不捨，這和他以往在帝都玩的那些小打小鬧的手段又怎麼能一樣？”
“那些人會嚇壞他的，他現在估計就在某個角落裏蹲著抹眼淚，我要是不儘快找到他，他該怎麼辦......”
一想到他麵臨的處境，她心都碎成一塊一塊的，舌尖也苦得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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