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樣,他都是朕的骨肉,哪裏能讓人欺了他去?”
搪塞他?
墨於瑾覺得他這想法多餘,她隻會幫著她的兒子搪塞旁人。
人的心都是偏的,她這個帝王也一樣。
可她又想不大明白,她的小兒子臨走時的那番話。
好像怕她哪日就不在了似的。
她笑了笑,不一會就猛地咳了起來,“咳咳咳!”
大鳳監給她遞著帕子,“奴才這就是去把宋院判叫過來!”
墨於瑾正要擺手說不用,卻頓住了,大鳳監已經跑出去了。
她低頭,手緊了一下,將那帕子往裏揉,掩住上麵的血跡。
此時,她莫名理解了墨璟清的那番話。
宋院判很快便到了,放下藥箱給她診脈。
“宋院判,你說朕還有幾個年頭可活?”
“呸呸呸!陛下您怎麼說起胡話來了?”大鳳監一時激動。
陛下的病情,隻她和宋院判知道。
“若是用藥一直吊著,約莫兩年。”宋院判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
“罷了,都是命啊。”墨於瑾眼底一片平靜。
漣兒三日前就已經去往南域,她現在隻盼著她能早些回來。
帶著功績回來。
她纔好下那道旨意,早日封她為太女。
這樣,大曜也就不怕無人能接手了。
“宋院判,你儘管用藥,朕這條命,就交到你手中了。”
“朕,要撐到朕的女兒從南域回來!”
大鳳監老淚縱橫,這要是讓帝卿和大皇女殿下知道,可如何是好啊!
宋院判表示自己定會盡全力,讓陛下撐到大皇女回帝都,應當是沒問題的。
“陛下,帝卿好似發覺您身子不大好了。”她還是將這事給說了出來。
墨於瑾晴天霹靂般,將眸子轉向她,“你都和他說了?”
“帝卿追問了臣許久,臣都沒有透露陛下的病情半分。”宋院判此刻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說出實情。
“怪不得璟清今日這樣心不在焉,還對朕說那樣的話。”
大鳳監提議,“陛下,不然這段時日還是不讓帝卿入宮了?”
墨於瑾瞪了她一眼,“璟清何等聰明?你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他,朕這病有貓膩?”
“以他的性子,現在應當隻是懷疑,隻要朕這段時日‘好轉’,應當能讓他放心些。”
“這......陛下的意思,是還讓帝卿入宮來?”大鳳監有些憂心,怕在他那裏穿幫。
“宋院判,璟清那邊你可給朕守住了,無論他怎麼問,你都給朕一口咬定朕的病不礙事。”
“是,陛下。”宋院判擦擦額間的汗水。
“漣兒還在南域那邊,別讓這些瑣事擾了心神。”
之後的幾日,墨璟清還是一樣來的。
他每日都逮著宋院判問個不停。
宋院判每次都與他說不妨事,陛下會慢慢痊癒的。
可墨璟清總不信她,直到自己母皇近來麵色好了許多,漸漸地與先前無異,他才鬆了口氣。
又是一日,夜芸依舊在宮門快要落鑰之際,在宮門外等他。
他上了馬車,卻愁眉不展的。
不自覺地與夜芸論起這事。
“母皇的病看著是大好了,可我總覺得哪不對勁。”
“我那日看到母皇咳血了,母皇她、她不會是和宋院判她們聯合起來忽悠我吧?”
夜芸也隻能安撫他,讓他往好的地方想,“說不準是你想多了,宋院判的醫術我可是有所耳聞的。”
“在她的妙手回春下,陛下大好了也是應該的。”
墨璟清心神不寧的,“但願是我想多了。”
他伏在夜芸身前,低垂眼簾,“我不想母皇有事。”
夜芸讓他往懷裏靠了幾分,“陛下不會有事的,你放寬心些。”
“且不想這些了,陛下如今大好,那關在宮裏的淑君和二皇女,也該處置了。”夜芸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
墨璟清恨恨道:“要不是她們,母皇也不會被氣病!”
“還不知道母皇看到她們,會不會又被氣著。”
夜芸還沒來得及告訴他,這事其中的彎彎繞繞。
在他又是一陣喋喋不休後。
“這事也不像表麵見著的那樣,二皇女是遭人算計了。”
“淑君和二皇女的事,拖了許久,陛下這段時日,應當就會下旨處罰。”
“依我看,穢亂宮闈的淑君是必死的,但二皇女不一定,為避免外頭的爭議,陛下估計會留她一條命。”
墨璟清仰起腦袋,“誰算計她了?五皇姐?”
看五皇姐當日蹦噠得那麼歡,也隻能是她了。
夜芸‘嗯’了一聲,“所以,二皇女是不是二皇女,這還不好說。”
“不過這戲演得倒是真,淑君辯駁不得,二皇女對此深信不疑。”
墨璟清頓了一下,便理清了她這話。
這是在說,二皇女非皇室血脈這事不一定為真,有一定機率是被栽贓的,好將她除掉。
畢竟連皇女都不是了,還能怎麼爭那皇位?
“我猜陛下會讓二皇女活,可五皇女卻不一定,她整出這樣大的事,幾乎是奔著弄死二皇女這條路去的。”
“陛下沒有下手送她去死,五皇女估計會親自動手。”
“待旨意下來,我便去二皇女所在地方守上那麼幾日。”
“這樣的事,你決定就好。”墨璟清拉過她的手,接著囑咐,“萬事皆要以你的安危為重,你可不要逞強。”
夜芸垂眸,不自覺地吻上他的唇瓣,唇齒相交,“遵命。”
墨璟清推了她一下,“與你說正事,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我聽著。”夜芸應完,扣住他的後腦勺,又啃上他的唇。
“唔!”墨璟清雙眸微微睜大,手抵在身前也無濟於事。
一吻畢,他眸底帶上一層薄薄的水光,唇上似染了胭脂般艷麗。
這人怎麼每次都這樣,說著說著就親他。
這樣想,他也問出口了,“你為何每次都要這樣輕薄我?”
夜芸笑了笑,指尖撫上他的臉頰,眸光又往他的唇瓣瞟去。
墨璟清警惕地看著她,雙手捂上自己的嘴唇。
“近來陛下身體抱恙,璟清日日進宮,我可是一日到頭都見不了你幾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