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昏暗做伴的這幾日,墨奕璿心中焦躁愈甚。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得如此境地。
往日種種奢華,皆成過眼雲煙。
髮絲淩亂垂下幾縷,眉眼深深凹陷進去,袖口處滿是臟汙。
若是有人來瞧上一眼,怕是不會輕易相信,這樣不修邊幅的女人,會是原先高貴的皇女。
墨奕璿仰頭望向那小窗,已經被人用木條從外頭封住,隻偶爾從縫隙裡泄出點點微光。
她垂眸自嘲,“真也好,假也罷,既做下這事,為何又要叫人發覺?”
“費盡心思,到頭卻是一場空,這天何其不公?”
“我不良善,老五就良善了?發生今日這一切的,怎的就不是老五!”
她的拳頭砸向桌麵,想用疼痛和鮮血麻痹自己。
直至現在,她方覺,她還是會憤怒的。
若是鬥輸了,她也就認了。
可殘酷的是,原來她從開始就沒有資格,這資格是竊來的,所以現在要連帶著所有的一切,盡數歸還。
為了一件本就得不到的東西,她犧牲了很多,多到她也數不清了。
......
崇德殿
墨於瑾臥榻休養這幾日,墨璟清每到時辰都會進宮來。
蹲守在她榻前侍奉湯藥,直到宮門快要落鑰前的半個時辰,才匆匆離去。
這日,宋院判照例給女帝號脈後,提著藥箱就要回太醫院。
“宋院判請留步!”
宋院判頓住腳步,朝他看去,“不知帝卿有何吩咐?”
“借一步說話!”墨璟清將她帶到了偏殿。
“宋院判,你和本帝卿說句實話,母皇她......身體是不是不大行了?”
他抿著唇,麵上是揮之不去的鬱色,迫切地想求個準話。
宋院判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隨後道:“帝卿多慮,陛下她隻需靜心休養一段時日,便能大好。”
墨璟清卻不買賬,“是不是母皇讓你瞞著她的病情?”
“我昨兒都見她咳血了,宋院判你還要瞞到何時?”
宋院判趕緊扭頭看向周圍。
“宋院判隻管告訴本帝卿實情,這裏絕不會有第三個人聽到你的話。”
“帝卿這不是為難臣?”宋院判一臉為難,並不想說。
“我不為難宋院判,隻想您給個準話,母皇的病,現在到底如何了?”
墨璟清步步緊逼,並不打算讓她搪塞過去。
“母皇這樣的情況,到底是幾時開始的?”
要不是他進宮侍疾,還真未必能發現。
宋院判得了墨於瑾的旨意,自然是不能把實情告訴他的。
即使他是陛下最疼愛的孩子。
墨璟清軟磨硬泡許久,她都不肯吐露一個字,無奈之下,隻好放人離去。
他出偏殿時,大鳳監端著葯,正要去內殿侍奉。
“大鳳監,這葯給我吧。”墨璟清伸手就去接葯。
大鳳監阻止不了,隻能跟在他身後,“帝卿啊,這些交給奴才就好,哪裏就能勞煩帝卿。”
“母皇她平日裏最疼我了,她病了,我怎麼能不來呢......”他呢喃著,心情低落。
墨於瑾在榻上坐起身,手執摺子翻看。
墨璟清走過去,將湯藥擱置在一旁,奪過她手裏的摺子。
“母皇說話不算話,才答應兒臣等病好了才批摺子的!”
他啞著聲,斥道:“把這些礙眼的摺子都拿走!再敢送過來,我就一把火燒了!”
見他眼睛都紅了,眼淚欲掉不掉的,墨於瑾才慌亂地給大鳳監使眼色。
“是母皇不好,母皇這就讓她們拿走!”
眼角不知何時淌出淚水,他用衣袖胡亂地擦了幾下,蹭得眼尾更紅了。
他端過湯藥,坐在榻沿,“母皇你喝葯。”
墨於瑾不知他今日的反常從何而來,順著他的意思喝了葯。
才笑著開口問他,“今日這是怎麼了,朕這崇德殿也有人敢不敬著你?”
往日經驗之談,能讓她的小兒子不滿,大多是有人招惹。
墨璟清憋著事,從宋院判那裏問不到實情,就是直接問母皇,她也不會給他說實話的。
他給她按著肩,嘴裏嘟囔,“就是與母皇說了,也無濟於事,母皇隻會和旁人一起搪塞兒臣。”
墨於瑾疑惑道:“母皇哪次幫著旁人,不給你出氣,還搪塞你了?”
她印象中可沒這樣的事,凡是他告到自己跟前的事,她都是一百個重視。
墨璟清固執道,“旁的事母皇倒是不曾這樣,可唯獨這事,母皇定會敷衍,那兒臣寧願從沒有問出口。”
“倔脾氣,也不知是隨了誰。”墨於瑾眸子半闔,身子往後靠了靠。
過了片刻,她睜著眸子看他。
往日裏她要這麼說,少說得被他頂上那麼幾句,今日怎麼這般安靜?
墨於瑾伸出指尖敲敲他的額頭,“不是進宮來陪母皇解悶的?竟還在這走神!”
墨璟清捂著額頭,委屈的不得了,卻隻是反常地靜了下來,並沒有嗆她幾句。
在臨走時,他還交代大鳳監,“那些摺子收遠些,母皇就是個閑不住的,保不準夜間還偷偷批摺子。”
墨於瑾樂嗬嗬的,“都應了你了,還要讓大鳳監看著你母皇?”
墨璟清撇嘴,“那還不是母皇你不讓人省心?纔不信你呢!”
半隻腳都跨出去了,他又往回奔,在榻前停下。
“母皇千萬要保重身子,您還要護佑兒臣很多很多年。”
墨於瑾摸不著頭腦,卻還是應他,“隻要母皇還活著,就會一直護佑你的。”
“乖,宮門快落鑰了,出宮去吧。”
墨璟清一步三回頭的,還是走了。
墨於瑾好一會才收回目光,詢問起大鳳監,“你說,璟清這孩子是不是又惹了什麼禍,卻又不敢與朕說?”
大鳳監給她端茶水,“陛下,帝卿可是見您身子不適,才進宮侍疾,您這話要是讓帝卿知道,準和您鬧騰。”
“也是。這孩子向來是得理不饒人,無理也得攪三分,朕可經不起他鬧騰。”
“不是惹了禍,那就是有人欺負他?”墨於瑾猜測道。
她的小帝卿可跟自己說了,有人搪塞他,還說自己定是和那人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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