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麵如土色的淑君一聽這話，立即掙開兩個宮侍的手，連滾帶爬地進殿。
腳上的鞋子不知何時掉了一隻，素白的鞋襪染上塵土的臟汙。
髮髻斜歪，青絲淩亂，他都再無心思理會。
隻一個勁兒地喊冤：“陛下，這不可能的，璿兒是陛下的骨肉，這人妖言惑眾！”
他惡狠狠地瞪向徐裡，此時的他，披頭散髮，雙眸裡是嗜血的紅，宛若陰間厲鬼。
“你不得好死，為了脫罪，害了我還不算，連璿兒不是皇室血脈這樣的荒謬言論都說得出口！”
“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你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故意讓本君看著你那張臉！”
“陛下，你萬萬不可輕信此人，她嘴裏沒有一句實話，她這是在汙衊我們的女兒啊！”
淑君慌亂極了，瞳眸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心虛，又很快鎮定下來。
“內務府有臣侍與陛下的同房記錄，隻要陛下讓人一驗，就能知道璿兒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孩子！”
墨於瑾驚憤交加，但也不願輕易相信，自己養大的皇女，不是自己血脈的言論。
她扭頭對大鳳監道：“讓內務府總管去核對！”
墨於瑾打量起墨奕璿的容貌。
墨奕璿的長相整體上隨了淑君，隻眉眼看著好似有墨於瑾的影子。
她心稍安，眼神淩厲地看向徐裡。
核對過後，內務府大總管來報，“陛下，並無問題。”
淑君眼底劇顫，他激動地爬到墨於瑾身邊，“這人如此汙衊璿兒，請陛下將人處以極刑，以還臣侍清白！”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卻不想，徐裡尖聲叫道：“陛下，這同房記錄定是偽造！”
“您將淑君身邊的夏公公給拿來，一問便知！”
她又轉身，瘋癲地向內務府大總管撲去，“你敢不敢把那同房記錄的冊子拿出來當眾一驗？”
“你配合她們做假證，想害我性命？”
而後，她一口咬住大總管的手，不論旁人怎麼拉扯，都絕不鬆口，還越咬越重。
“啊！”
內務府大總管嘴裏發出陣陣慘叫，想把人晃下去，深色的衣袖，使那血跡並不明顯。
徐裡像隻瘋狗般，在殿內發狂，一時間，殿內的侍衛竟製不住她。
夜芸趕緊下去，一手肘猛地擊向她的腹部，在她吃痛之際，一腳將她踹翻。
侍衛蜂擁而上，拿繩索將她捆起來，怕她再次發瘋，傷了殿裏的貴人們。
徐裡垂著眸子陰笑，“淑君，這事不查清，二皇女日後可就要一直揹著這個汙名了。”
“你到底在怕什麼呢？”
她甩了下腦袋，將垂落的髮絲往後甩，將臉給露了出來，而後看向女帝那邊。
“陛下真是可憐，貴為天下之主，竟被個賤男人忽悠，替旁人養女兒。”
“可悲啊，可悲！”
怒氣直衝，墨於瑾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一頓，卻沒有急著發落人。
她這是在妄圖激怒自己這個一國之君？
墨璟清脾氣向來火爆，即使看出來了，也還是不免動怒。
“你放肆！”他一下就站起來，“你怎麼和我母皇說話的？”
一改方纔的無依模樣，跳腳地過去，揚起手就要扇她巴掌。
夜芸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人束縛在懷裏，“冷靜點，你這樣一巴掌下去，像什麼樣？”
墨璟清剛要發火，這人侮辱他母皇，他教訓教訓怎麼了？
隻見夜芸扭過頭去，平靜地下令，“打爛她的嘴。”
“啪！”
殿內的侍衛一見是她的吩咐，想也不想就上手了。
她將墨璟清摁回去，“教訓人這樣的事，交給旁人就是，不值當自己動手。”
墨璟清嬌蠻地又想要站起身，“看旁人打，有自己上手痛快？我就要動手，你讓開！”
“嗯，自己上手，確實痛快。”夜芸嘴上附和，放在他肩上的手，卻不曾泄力。
他氣憤地喚她，“夜芸！”
夜芸又往墨於瑾那看去，笑眯眯地道：“陛下？”
你兒子給你出頭，現在剎不住腳了，不勸兩句？
墨於瑾麵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勸慰起自己的小帝卿，“讓侍衛動手就好，你一個男子，私下裏如何動手都無礙。”
“可這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顧及自己的名聲。”
墨璟清看看自己母皇，又看看麵前的夜芸，輕哼一聲，倒是沒再說要親自上手了。
他在帝都裡的驕橫名聲，母皇難道還能不知？
母皇比他自己還更會給他找補。
見他好似安靜下來了，夜芸才鬆開了她的手。
挨巴掌這種事，既傷臉，還恥辱。
徐裡被打得左右搖晃，眼神還沒到夜芸那，臉上就又捱了一巴掌。
她頭昏腦脹，隻覺牙齒都開始變鬆，要脫落了。
墨淩逸怕打壞了這張嘴，影響了下麵的計劃，急急地叫了停。
見殿內眾人皆看向自己，她扯了一下嘴角，解釋，“她還沒將事情全都交代出來，七皇弟就打爛了她的嘴，這樣該怎麼證明二皇姐和淑君的清白？”
墨璟清瞅了她一眼，指向夜芸，語氣不善，“五皇姐瞎眼了？下令的人是她！”
夜芸伸手擋住他的嘴，眸底掠過一絲笑意，“五皇女可別動怒，他方纔啊，什麼都沒說。”
墨淩逸嘴角抽搐，好半晌，才道：“七皇弟年幼，說話向來莽撞了些，本皇女作為皇姐，自是要擔待一二。”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皇姐一樣的，還望七皇弟謹記，免得招惹出事端。”
墨璟清拿下夜芸的手，一點不在意她話裡的譏諷，“幫著一個外人教訓自己皇弟，五皇姐還真是我的好皇姐。”
夜芸鬧似地跟上一句，“五皇女還真是叫人寒心。”
“咳咳！”墨於瑾輕咳兩聲，拉回眾人的注意。
這兩人就是愛胡鬧。
夜芸看了一眼旁邊欲言的五皇女，嘴角一勾，對著女帝進言。
“陛下，還是接著往下查吧，五皇女覺得不查，會汙了二皇女的身份。”
“這裏這麼多張嘴，若是走漏了風聲，外頭還不知該怎麼議論二皇女呢。”
“再者，五皇女還以為，徐裡這樣一個奴才的話，足以對皇室裡的皇女造成滅頂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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