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相嫌惡,卻因利益不得不虛與委蛇。
“五殿下確定要如此?大曜女帝陛下,可是五殿下你的母皇,據本王女所知,即使是原先五殿下‘病痛纏身’,她也不曾虧待過五殿下半分。”
“弒母......這不好吧?”赫連箐側眸,話裡多少帶了幾分諷刺。
“可她心眼太偏,眼裏看不到本皇女這號人,不能站在本皇女這邊,那就是敵人,對敵人無需講究這些。”墨淩逸言語冷酷。
“不到萬不得已,本皇女也不想用這種不正當的方式登位,最多隻是囚禁住母皇,她要是願意配合,寫下傳位詔書。”
“念在她以往對本皇女的關照,讓她做隻用享樂的太上女帝,也不是不可。”
“她要是不願配合,那便對不住了,本皇女會親手送她下去見她此生難忘的君後,她該感謝我這個女兒,圓了她的那點念想。”
赫連箐眼神閃了閃,這人手段陰狠,瘋起來連自己母皇也要殺,大曜不是最講究孝道的國度嗎?
她心下動蕩,不知該不該接著與五皇女做交易,要是她照著做了,最後五皇女卻沒有兌現她要的,那她要上哪說理去?
屆時她登位,做了大曜新一任女帝,手中有了權勢,未必那麼好拿捏。
說不準,五皇女嘴上說要做交易,背地裏卻在算計她,想榨乾她的價值,再端了她。
赫連箐是防備的,將墨淩逸納入不可輕信的名單。
誰知道這人會不會暗地裏捅她一刀?
墨淩逸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輕哼一聲,“少這副算計模樣,本皇女短不了你的好處。”
“等本皇女順利登位,就將北疆十六州劃入你們北狄!”
夜芸此刻若在,定是要忍不住破口大罵,再將五皇女剁成碎末。
她夜家和無數將領付出血的代價,才將整個北疆收復,五皇女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北疆重新劃給了北狄。
這是兒戲,是動搖國本的事!
赫連箐圖的就是這個,北狄戰敗後,被大曜壓得死死的,每年要交那麼多貢品和牛羊馬匹,餵飽了大曜,北狄自身卻在不斷衰弱下去。
或許這次大曜皇女們的內鬥,就是契機!
墨淩逸算計她,她也可以反過來算計墨淩逸。
屆時假意幫她,趁機接著吞併大曜的領土,隻要北疆十六州可沒什麼意思,那是夜芸從她們北狄手裏奪走的,本來就該是她們的東西!
“五殿下打算如何做?本王女幾時帶兵來增援?”赫連箐主動詢問起作戰細節,表示自己應下了。
“這不著急,先把礙事的踢掉,給本皇女的母皇一些時間,也給我們自己留下準備的時間。”
墨淩逸心裏清楚,當前她掌握了帝都兵力的三成,再加上赫連箐的兵力,想要拿下帝都,勝算並不大。
還是先將對手能剷除一個是一個,將風險降到最低。
能以傳位詔書的方式即位是最好的,也能站得住腳。
而起兵造反是最冒險的法子,稍有不慎,莫說皇位,連性命都要搭進去!
不到萬不得已,這招能不用就不用。
先從最蠢的那個開刀!
“也可,紅葉就先放在五殿下這裏,五殿下有什麼小事就吩咐她。”赫連箐痛快地將紅葉借給她。
紅葉是她手底下的人,也是她用得極為順手的一把刀,將這張牌就這麼送出去,固然肉疼。
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得讓五皇女多信任她一些,這樣纔好一擊命中。
墨淩逸著人拿來筆墨紙硯,將與她的交易寫成契書,蓋下她的私印,給予赫連箐保障。
有了這個,赫連箐稍稍放心些了。
不枉費她冒著這麼大風險與她合作。
她走後,墨淩逸往她離去的方向啐了幾口,還真以為她是個什麼東西?
墨淩逸把玩著手裏那枚私印,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弧度。
那份契書上蓋的,是五皇女的私印,與到時候的大曜女帝有何乾係?
她大可以用這個漏洞,將那份契書抵賴掉,反正到時已然成事,赫連箐又能奈她何?
兩人皆各懷鬼胎,心思各異,想著如何算計對方。
......
北疆鈞城
恆王府
一個身穿丹青色衣袍的男子,跪在墨倩身側,嘴唇咬得很紅,很輕地偏過臉去。
墨倩看著那份密信,冷笑連連。
“一個假貨,竟也敢爭我墨氏的天下?”
“她也配!”
忽地又冷嘲起自己,“本王,竟是被這樣一個假貨算計,累得父君丟了命,自己還被發配來了這犄角旮旯。”
她伸出指尖,攥住身側男子的下巴,指尖撫過他的嘴唇,“再咬,就該出血了,還不鬆開?”
言語輕柔,帶著些許蠱惑意味,“小離兒,你會幫我的,對吧?”
向芷離依言鬆開嘴唇,看著她的眼睛,忽地抓住她的手,“殿下,若是其它事,那我願意,可這......恕難從命。”
墨倩一下將他甩在地上,“連你也要對本王陽奉陰違不成!”
向芷離顧不得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從背後抱住她,“不是的,殿下,我沒有這樣想!”
“那就證明給本王看,證明......你對本王從沒有異心。”
“我......”向芷離還在不斷猶豫,讓他去害一個無辜的男子,他做不到。
他和那位明安帝卿素不相識,怎麼能、怎麼能去接近他,暗害他?
墨倩忽地回抱住他,麵上是病態的固執,淚水自眼角墜落,“父君是因為我纔要赴死,她們沒有誰是無辜的!”
“我恨她們所有人!每到夜裏,我都恨不得將她們剝皮拆骨!”
“若不是她們,父君怎麼會死?我甚至......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殿下,你別這樣!”向芷離被這樣失控的神態嚇到,卻還是選擇先安撫她,慌亂地用衣袖去擦她眼角的淚水。
“答應我!你答應我!向芷離......”她抓住他的肩膀搖晃,最終吐出她這輩子都以為不可能說出的那兩個字,“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