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一個暗衛跪在鋒利的碎瓷片上,殷紅的血從她的膝蓋緩緩滲出,積蓄在兩邊,她麵上裹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盛滿懼色的眸子。
墨淩逸蒼白指尖拂過通透的玉如意,垂眸把玩得仔細,台下跪著的人,命賤得不如她手中玩物。
“你是說,花廖那廢物,被關入牢內,擇日便要處斬了?”
“是......殿下,花廖犯到了大皇女手裏,無意間被查出了身上的臟事。”那暗衛哆嗦著身體,好似下一刻就要倒地,身下積蓄的血越來越多。
“無意?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所謂‘無意’。分明是她們有意為之。”
她將手中玉如意擲向那暗衛,玉身與血肉相撞,隨即綻開一朵妖艷的血花。
玉如意墜落在地,一聲清脆的響動後,斷裂成了兩半,細碎的光亮縈繞在玉身處。
嫣紅伴隨著慘叫,讓她如聽仙樂般陶醉,病態的眼神掠過地麵上大灘大灘的血跡。
她晃蕩著走下去,一腳踩住暗衛的手,用力碾了下去,碎瓷在肉裡紮根,疼得暗衛渾身顫抖,黑巾掉落,嘴唇上的血色早已褪盡。
“殿下......饒命......”暗衛喉嚨裡溢位虛弱的求饒聲。
“饒命?交代你看好那蠢貨,你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竟還有臉求饒?”
她腳下氣力更甚,直直踩得那暗衛暈死過去,才挪開了腳。
“蘭心,拖下去,喂、狼。”
“是。”蘭心麵無表情地將人拖出去,顯然不是第一回做這事了。
拖完人,又入了殿,等候著自家皇女發話。
“蘭心,老樣子,將人都通過那二傻子的手,悄無聲息地送進六部。”墨淩逸倚靠著椅背,語氣有些嘲弄,一切都在她掌心中。
“是殿下,蘭心會將這事辦妥的。”蘭心頷首領命。
“去吧,你的本事,本皇女自是認可的,可別像這些個廢物一般,盡做些叫人失望至極的事。”她忽地瞟了蘭心一眼,似警戒。
蘭心身子一頓,又接著往前,快步離開,雖跟在殿下身邊久了,可還是不免驚懼她的手段,背叛殿下的人,會比死還難受百倍的。
墨淩逸在殿內枯坐許久。
夜芸和墨漣真是不錯......
這段時日,竟折損了她這般多的勢力!
不過......沒關係。
人,她要多少有多少,折損了人,那就再補上。
夜芸和墨漣就是疑心,那也該疑心那二傻子,與她有何乾係?
她們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將人插進去的。
她就喜歡欣賞獵物在自己佈下的天羅地網中不斷掙紮,最後又狼狽被捕的窘態。
......
秦府
秦主夫在給秦慧收拾著秋闈要用的物件,嘴裏念唸叨叨的。
秦慧在一旁看著,一時氛圍還算融洽。
上次的事過後,秦慧和秦家主夫的關係好了許多。
秦家主夫不像先前那般拘著秦慧,她想出門,隻需差人告知他一聲即可。
也沒有再派一堆奴僕跟在她左右,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明麵上,她總是隻帶著自己的貼身侍女出門,可暗地裏,秦雅琴的暗衛每時每刻都在護佑著她的安危。
秦雅琴不會在一個坑裏栽兩次,秦慧是她的獨苗苗,不是誰都可以算計的。
這是一個母親的底線。
秦慧見著自己母親過來了,抱著書奔到她跟前,“女兒還有些不大懂的,母親幫幫忙可好啊?”
秦雅琴揉揉她的腦袋,“阿慧有這覺悟,母親這忙是幫定了。”
給她解了惑後,秦雅琴讓人都退了出去。
房裏就隻剩秦慧和她的母父。
秦雅琴低聲囑咐,“阿慧,這次的秋闈,不太平,你要小心行事。”
“不太平?母親指的是?”秦慧睜著一雙滿是惑色的小鹿眼。
秦家主夫也望了過去,眼中暈著淡淡的憂,“妻主還是和阿慧交代清楚些,別讓她著了道。”
“二皇女和五皇女要在秋闈動手腳,阿慧,怕是要受些委屈了。”秦雅琴輕嘆一聲。
“受委屈?母親,就別和女兒打啞迷了,女兒愚鈍,哪裏聽得懂母親話中深意?”
“母親的阿慧不需要知道那麼多,隻需要知道,母親不會讓阿慧吃虧的。”
“嗯,女兒自是信母親的。”秦慧抱著書冊,垂著眉眼,乖巧極了。
秦家主夫將她攬在懷裏,妻主的本事,他也知道,可這畢竟是他的女兒,到底還是免不了多憂心幾分。
當夜
二皇女暗中遞信給她,讓她前去二皇女府議事。
秦雅琴到時,何喻言和二皇女的幾個心腹已然到齊,就等著自己了。
她披著一件黑色的鬥篷,走了進去,聲音聽不出起伏,“不知,殿下喚老臣前來,所為何事?”
“自是商討一下,這次的秋闈,該如何為二皇女黨謀得最大利益。”何喻言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何大人想如何為二皇女黨謀利?”秦雅琴自顧自地走向自己的位子坐下,並不給她好臉色。
刑部和吏部現在名義上都是二皇女的勢力,她們都是二皇女的助力,可一山不容二虎,到時二皇女登位,這頭等大功該算在誰身上?
於是,她們二人便不對付起來。
墨奕璿倒是覺得正常,兩個老東西較量的時候,為了討自己歡心,辦事定然是更加不留餘力。
“這便要看秦大人的本事了。”何喻言笑意不達眼底,流轉著一抹暗光。
“還請殿下明示!”秦雅琴直接無視了何喻言,轉身對著二皇女俯下身子。
墨奕璿虛扶了她一把,很滿意她放低的姿態,附耳過去,將她們的算計全都告知她。
秦雅琴聽後,微微愣神片刻,便快步過去,對著何喻言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何大人,你當真是糊塗極了!”
“你怎得能攛掇殿下做這等事?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得利不過是一時的,你可曾想過,若是此事東窗事發,殿下該麵臨什麼樣的懲處?”
“殿下,不可這般吶!”秦雅琴又轉過身子,猛地向二皇女跪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