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喻言臉綳得緊實,也邁步走到二皇女身後,“老臣一心為殿下做事,不知到了秦大人嘴裏,竟是在‘害’殿下?”
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背綳得筆直,眼神堅定,秦雅琴抬起眸,“既擇殿下為主,老臣自該為殿下的大業殫精竭慮!”
“於殿下大業有益的,老臣就是化成灰,也定助殿下成事。若有的人要強逼老臣做對殿下不利的事,就是刀懸在老臣脖子上,老臣也萬萬不會妥協半分!”
她眼神裡跳動著不熄的紅色焰火,似乎真的願意為了二皇女從容赴死一樣。
見她反對態度如此強烈,墨奕璿起了幾分興緻,想聽聽她是個什麼意思,她走過去,親自將人扶起。
“秦大人快起,本皇女倒是想聽聽秦大人是何想法,為何不能辦這事?”
“陛下對底下官員徇私舞弊那是深惡痛絕,在科舉之事上動手腳更是觸動了陛下的逆鱗,若有朝一日被陛下察覺,殿下又該如何收場?”
“科舉是天下學子們的通天梯,而殿下卻親手將這天梯撤下,莫說陛下,單天下學子那一關,殿下都過不了!”
利慾薰心之下,莫說毀一人,就是毀萬人為自己鋪路,都在所不惜。
墨奕璿坐了回去,麵上似蓋著層紗,看不清神色,“秦大人多慮,此事依著何大人所言照做就是。”
連主考官員裡都有她的人,上回都成了事,沒道理這回不成。
上回隻得了些身外之物,卻沒想到將人也一併安插,已是損失,好在何大人此次點醒了她。
墨奕璿不喜自己決定的事被人駁回,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何喻言在她身邊待久了,對她那副唯我獨尊的性子那是相當瞭解。
她走到秦雅琴在跟前,手搭在她肩上,“秦大人該把心放回肚子裏,上麵的人都搞定了,下麵的......還敢有異議不成?”
“收收那不必要的憂心,把殿下交代的,辦妥當就是,還是說秦大人方纔所言有虛,捨不得自己那點氣力?”
這話說得讓殿內眾人齊齊變了臉色,墨奕璿目光朝著她直直而去。
“哼。”
“秦大人不願便罷了,到底是本皇女強人所難了。”
“殿下,老臣不是這個意......”
“不必多言,此事就不勞煩秦大人了!”墨奕璿打斷了她的話,“來人,送秦大人出去!”
就這樣,秦雅琴被‘送’出了二皇女府。
盯著她離去的背影,何喻言瞳孔深處一抹得意之色隱約浮現一瞬,又極快地消失。
像模像樣地‘寬慰’著二皇女,“殿下,秦大人是個守規矩的,不敢與殿下共謀大事也是意料之中,還望殿下不與她的不知變通計較。”
“論識大體這事,還是何大人更得本皇女的心!”墨奕璿有些不得勁,手中杯盞顫抖著,偶爾濺出幾滴茶水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為殿下辦事,老臣甘之如飴。”
真的要為她辦事的,被趕走了。
留下的,卻是一心懷鬼胎的。
......
出了二皇女府的那道身影,七拐八拐後,又進入了另一座府邸。
直至兩個時辰後才從府裡出來。
二皇女當真是執迷不悟,連秋闈都敢動手。
雖被排擠了,秦雅琴卻還稱得上淡定,有的是二皇女來求她給對策。
至於何喻言......
隱藏還真是深,這段時日,她也算是摸清了,這人絕對是有問題的。
老東西演技不錯,這個‘二皇女黨’的帽子,戴得那是穩穩噹噹。
可常在河邊走,又哪能不濕鞋?
這事過後,她保證二皇女定是信任不再,疑竇叢生,何喻言在二皇女那的信譽值會一貶再貶,直至最後原形畢露的......
......
當天,夜芸便進了宮,帶著幾個內閣的老臣去尋女帝,在崇德殿裏頭談了許久。
眾人隻以為她不過例行公事,便未曾理會。
誰曾想,這次的秋闈卻因此變了天。
接下來兩日,倒還算太平?
秋闈當日
考場外各地學子雲集,臨近考場的道路圍堵得水泄不通,官府派了人在沿途疏散人馬,保證學子們能順利進入考場。
考場外
有家人陪伴來的學子,正在和母父道別,而後毅然進入考場。
沒有家人陪伴,孤身一人來這的,便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跟隨著學子大隊步入考場。
秦慧坐著秦府的馬車來到考場。
給了身後的秦家主夫一個安心的眼神後,鬥誌昂揚地進了考場。
而剛進考場,她就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她步伐輕快地走過去,很自然地行了個禮,“秦慧見過大皇女,攝政王!”
墨漣點頭示意她平身,眼裏帶著鼓勵,“小姑娘很不錯,本皇女就等著你的名諱出現在那榜上。”
秦慧剛想微笑回應她,就聽到了一道有些欠扁的聲音。
“都參加秋闈了,秦小姐應當是不會再鬧離府出走這種戲碼了。”
秦慧羞赧地瞪了她一眼,咬牙低聲道:“這就不勞攝政王費心了。”
夜芸見小姑娘炸毛,按住她的肩膀,強行給她調轉了個方向,“好了秦慧小姐,你該進去了,便別在這礙事了,本王和大皇女可是有要事要辦的。”
小姑娘鼓著嘴,“我沒有礙事!”
“好,你沒礙事,快進去吧。”夜芸很敷衍,她和幼稚的小姑娘有交流上的鴻溝。
小姑娘趁她轉身之際,偷偷對著她做了個鬼臉,這人真壞,揭人短不算,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自己。
墨漣看到了,拍拍身旁的夜芸,笑得別有深意。
幾個主考官汗涔涔的,這兩尊大佛不快些走,她們還怎麼行事。
陛下先前都是將這事全權交由她們幾個的,怎的這次秋闈,大皇女和攝政王會過來!
她們有不大好的預感。
旁敲側擊問了半天,這兩尊大佛都沒有告知,陛下到底為何派她們而來。
這讓她們內心很慌張,就好似脖子上真懸了把刀,要落不落的,直叫人膽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