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漣將手邊的捲軸遞給她，眉宇間是壓不住的煩躁，“捲軸上的人無一不是老五的。”
“不止是六部，就連負責扞衛帝都、手中握有一定兵力的那幾個將領，都有三個是她的人！”
掌控著帝都兵力的將領不多不少，也就五個！
“她的膽子是真的大，手伸得也是真的長！那幾個將領，可是母皇心腹，她怎麼敢的！”
捲軸輕而薄，可上麵記載的，卻足以將人的脊柱壓彎。
夜芸幾眼便把上麵的人都過了個遍，都是些熟悉的麵孔，心驚於五皇女的膽量和手腕，連陛下身邊的人和勢力都敢染指，被收服的人裡，有不少是能在陛下跟前說得上話的。
“這還是能查到的，那暗地裏的......”夜芸呢喃出聲，有些不敢想下去。
帝都的兵權自是在陛下手裏的，兵力約八萬左右，秉承著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的理念，陛下的心腹也不會隻楊語嫣一人，隻是信任的程度不一。
楊語嫣主要負責宮裏的防衛，而帝都裏頭和帝都外圍的秩序，自是交由陛下的其她幾個心腹去負責的。
而現在，這些人裡有五皇女的人，五皇女若哪天發起兵變，帝都怕是很快就會淪陷。
偏她在帝都的勢力有限，主要兵力也是在北疆，遠水救不了近火，等她率領四十萬大軍回帝都，等到的怕就是五皇女登基即位的訊息了。
要是五皇女以利誘之，與北狄來個裏應外合，那她們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機會！
“得將這些人除了，否則帝都危矣！”夜芸指尖碾過捲軸，撥出的氣息似裹著冰。
“母皇的人，我們要動，沒那般容易。”墨漣話裡是驅散不去的憂。
母皇疼她，想扶她上位是一回事，可她不能在母皇還活著的時候，就去動母皇的人。
她知道這些人有問題，可母皇不知，她若和夜芸貿然動手，怕是會被母皇誤以為自己和其她皇妹一樣，都在盯著她底下的這把鳳椅。
“那就趁她不留神，先張嘴咬下她的肉！”夜芸眼神淩厲，似淬了毒的刃，危險而鋒利。
“五皇女就是條隱匿在暗處的蟲，連毒蛇都算不上。”
“大皇女好好想想，一但花廖這事東窗事發，誰會倒黴？”
“自是我那二皇妹了，畢竟從中獲利，殺人滅口這事都是她做的。”墨漣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道，這顯而易見。
“花廖這人留著，能為五皇女做事，被人察覺了，那是二皇女做下的惡事，與五皇女無關，五皇女還真是‘無辜’極了！”夜芸話裡別有深意。
“佔盡了便宜，哪能一點代價都不負？”
“大皇女且看著，嘗夠了甜頭的五皇女，定會跟在二皇女後頭動手的。”
“不無道理，老五在後頭使勁撈，前頭有老二這冤大頭兜著事，定然更加肆無忌憚。”墨漣眉眼輕蹙，認同了她的推斷。
“老五既是鑽了老二的空子，靠著老二的勢力安插人，那......她的人也能是老二的人......”她柔和的眉眼處，浮著一抹不宜的算計。
“大皇女是明白人，將五皇女的人當做二皇女的人除了便是，還不用她五皇女背上汙名，她還佔了人二皇女的便宜。”夜芸嗤笑譏諷道。
二皇女這檔子事，若是被其她人查出來，五皇女還不至於損失慘重，可很不幸，落到她手裏了。
那她又怎能不將五皇女那隻多事的爪子給斬下？
“此次秋闈，我們來玩點不一樣的，二皇女和五皇女都是愛鬧的，就和她們開個小小的玩笑吧......”夜芸長長的眼睫一下又一下的撲閃著，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我們不若去和陛下提議，此次榜上有名的學子，需再加一輪複試......”
“你是想......”墨漣好似猜到了她的意圖，“隨你，我看可行。”
“這輪複試，不能泄露出去，不然那可就沒意思了，準備試題這活兒，我會去找陛下攬下來的。”
“試題便由我和內閣裡的那些個老骨頭來搞定。”
“倒是忘了你這文武全才的妖孽，母皇可拒不了你。”墨漣調侃她，如出水芙蓉般的麵容蕩漾著清清淺淺的笑。
“還是漣姐姐懂得賞識，我這滿身的才幹可不是虛的。”夜芸臉不紅心不跳地承了她的誇讚。
“有芸妹妹這一號大將，我何愁不成事？以後自是也要多多仰仗了......”墨漣起身對她抱拳，說真的，自己怕是要仰仗她許久。
夜芸就好似一把出鞘的寶劍，勾得墨漣這個懂劍之人心癢難耐，愛惜地擦去她身上的塵土，止不住地一次又一次使用她。
夜芸亦起身回禮，“言重了，漣姐姐亦是個值得追隨之人，我們齊心，那位子就是遲幾天，那也是跑不掉的。”
她的母親死在自己忠心耿耿效忠的君王的算計之下，曾幾何時，她憎惡皇室，發誓此生不為皇室效力。
甚至氣急之下，想推翻這腐朽的王朝。
可她見過戰亂之下的生靈塗炭，到處是斷肢殘骸，不絕如縷的啼哭聲。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將自己變成魔鬼。
母親臨終之言，她直至今日才懂。
她夜家效忠守護的，從不是表麵上的皇室，而是天下黎民百姓和大曜的萬裡河山。
誰能護佑大曜，那誰就是她夜家擁戴的帝王。
母親哪裏是不懂皇室的陰險算計，不過是她自願戴上了守護大曜和身後百姓的沉重枷鎖。
“那便借芸妹妹吉言，到那時我們攜手共治這天下。”墨漣向她伸出了手。
“好。”夜芸也伸出了手。
雙手交握在一起，是她們彼此的約定。
她們會永遠記得，此時的並肩作戰。
同麵過風雨的交情，是深厚且無可替代的。
兩人多說了幾句後，墨漣才離去了。
五皇女府
墨淩逸麵色陰寒，比地底下爬出的惡鬼還要陰森可怖。
她的腳邊，是碎了一地的瓷杯碎片。
瓷白碎片還染上了鮮血的紅，泛著妖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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