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公公褶皺的眼角綻開一抹笑意,躬身答應下來。
醇香濃厚的酒釀躍進質感通透的琉璃杯中,帶著一絲魅惑的紫紅,誘人一品。
花紋繁複的衣袖擦過琉璃杯的表麵,素手執杯搖晃,流光溢彩的酒液沿著杯壁律動。
酒液滑過舌尖的乾冽,激得墨怡睫羽輕顫,杯底殘餘的紫紅被她下意識飲盡,喉間火燒般的灼痛,讓她眉心微蹙。
即使如此,她手中的琉璃杯也沒空過,不知幾杯酒入腹,視線似被蒙上一層薄紗,她指著溫永煜,“好多個你啊......”
殿內,不知何時,竟隻剩她們二人。
這酒,溫永煜也喝了不少,他到底是個酒罐子,隻麵上一點薄紅,眼神清亮如昔,隻偶爾閃過不著痕跡的迷離。
“酒哪是你這般品的?”他不留情麵地調笑道。
“酒量也忒差,不如我。”
“說......說什麼呢?”墨怡費勁地支起身子,瞪著眼瞧他,眼尾漫上醉意。
“醉鬼。”
“我沒醉!”她喊完這一句,就搖晃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溫永煜立即起身去扶她,“還說你沒醉?站都站不穩了,還逞強呢?”
“我、沒、醉!”墨怡不滿地推開他要過來攙扶的手,倔強地直接躺在了地上。
“好好好,你沒醉,是我醉了,你扶我一把?”笑意開遍他眼底的山野。
“扶......我......扶你......”
她向他伸出手,“起來......不躺地上......會著涼......”
到底是誰耍賴躺在了地上啊?
溫永煜很順口地誘哄她,“我不躺地上,可我累了,你扶我去躺會兒?”
墨怡醉得不輕,猛地閉眼,復又睜眼,試圖帶走眼中的薄霧,她有一瞬看清了麵前人的容貌,迷迷糊糊地低語,“永煜......”
溫永煜正往前走的腳步一頓,眼中異色一瞬而過,還和先前一樣哄她,聲音帶上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嗯,我在。”
他讓人端來一盆熱水,細細給她擦拭著手腳,伺候懷裏醉醺醺的女子穿好裏衣,才將她扶去榻上躺著。
她麵上的青紫,讓他攥緊了手偏頭,而後將殿內的藥箱找了出來,給她塗了葯,心裏的愧疚也隻少了兩分。
他出了內殿,準備喚人進來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卻在眼尾掃到地板上的某個物件時,聲音忽地卡在了喉嚨裡。
溫永煜拾起地上躺著的小木雕,這是原先和璟清一塊找人雕的。
當時璟清坑了他,先一步讓小柳回去拿了墨怡的畫像來雕這小木雕。
他還記得,當時回府時,墨怡看著像是專門等在那裏的。
還調侃他,“出去玩一趟還要尋我的畫像睹物思人?我現在就站這裏讓你瞧個夠。”
他還罵她自作多情來著。
小柳這個大嘴巴,還把木雕的事告訴她了,她肉眼可見地高興,調侃起他來也更是不遺餘地的。
被惹怒的他把木雕拍在桌案上,可憐的小木雕當場就出現了一條裂縫,他看見了,可是沒有理會,轉頭就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後麵他就把這木雕的事給忘得一乾二淨,再沒提起過了。
本以為有了裂縫的木雕應該會被墨怡給惡狠狠地摔得粉碎,再叫人丟遠些的,畢竟他當時的語氣可真算不得好。
溫永煜看著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小木雕,裂痕處滾上了一層金邊,已然是被修好了。
心尖微顫,一股不明的心緒上湧,在腦中炸開。
他肯定。
這木雕是從墨怡身上掉出來的。
為什麼沒有丟了、毀了?
為什麼將這木雕藏在身上,隨身帶著?
他一時失了站起來的氣力,指尖撫上彷彿還帶著她身體餘溫的木雕,燙得他縮回了指尖。
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永煜......”
她醉死過去前的那聲低語,似魔音般在耳畔不斷迴響,讓人幾近失控。
不是不喜歡他?
不是嫌他多管閑事,脾氣不好?
既嫌棄他,為何又要藏著這木雕?
溫永煜忽地站起身,拿著這木雕往內殿狂奔,他要問問她到底幾個意思,分明對他無意,又緣何來招惹他!
他撲到她跟前,抓著她的雙臂晃動,“墨怡,你醒醒!”
“你告訴我,你為何要藏著這玩意?”
與他的瘋不同的,是墨怡麵上恬靜的睡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終是將手鬆開了。
混蛋!
擾得他不得安寧,卻還睡得這麼安穩!
外殿
陷入魔障中的那人,將那迷人心智的紫紅色酒釀一杯接著一杯灌入腹中,他眼中的清明不復,有的隻是無邊的惑色和迷茫。
燭火孤獨地亮著,對映著那道單薄的身影,一夜未熄。
他問不到自己要的答案,隻好以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他怕最後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
在徹底醉死過去前,溫永煜強撐著將那木雕小心收進箱籠,爬上了床榻。
試探著扣上她的手,熱意在掌心傳遞,身體也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他緩緩闔上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這是她們第一次沒有任何阻礙地同床共枕。
就連本該是纏綿的新婚夜,中間都橫著不合時宜的錦被。
夜,在酒色與他的疑竇中悄然而逝。
翌日
先醒過來的墨怡,摸摸自己發昏的腦袋。
身旁蠕動著的一團讓她眼神獃滯了一瞬。
待看清她身旁躺著的溫永煜時,墨怡驚得從床上彈跳起來。
夭壽了!
溫永煜怎麼和她躺在一張床上!
墨怡卷著錦被縮到床腳去了。
她努力地回想著。
可是很不幸,她昨夜喝斷片了,現在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沒留下。
墨怡咬著指尖,忽地低頭見著自己的著裝,是誰給自己換的衣物?
她很清楚,自己喝醉酒後,那簡直比一灘爛泥還像爛泥。
元寶先前就見過她爛醉的樣子,說她幼稚,竟強行拉著人蹲在牆角數螞蟻!
元寶不陪她,她就鬧!
墨怡看了一眼溫永煜,一股不祥之感翻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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