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掩麵別過頭去，誰欺負的自己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除了她，還有誰欺負完他後能全身而退，獨留他自己一人傷懷的？
他眼裏不加遮掩的控訴，讓夜芸下意識指了指自己，“我欺負的你？”
“你方纔說要收拾那欺負我的人一頓，再讓她給我賠罪的，你現在既知道那人了，你就可以照辦了。”墨璟清聲音顫抖著，語氣也弱弱的。
夜芸：？？？
不是，她冤枉啊！
她什麼時候欺負過他了？她得都快將人當祖宗一樣供起來了！
夜芸把自己今天做的所有事情都回憶了一遍，還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欺負他了。
她發誓，自己就哄過璟清這一個男孩子，所以沒有經驗，現在無從下手了...
於是，夜某人隻好厚著臉皮，湊到他跟前問他，“犯人上路前，都會告知犯了什麼罪，璟清要給我定罪，至少也該告訴我，我犯了什麼罪吧？”
“你不僅不理我，還無視我！”
“我雖然沒及時撤離，可是也有保護好自己啊！都讓暗衛去給你報信了，你還想怎麼樣嘛！”
“還救下來一個孩童呢…”墨璟清小聲呢喃，哽咽道。
聽得夜芸一頭霧水，她沒故意不理他和無視他啊！簡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問問再說！
她俯下身子，青絲垂下幾縷，手往他腰間穿過，稍稍使了點力氣，兩人的位置被顛倒過來。
夜芸半倚在了坐榻上，身子被他的重量帶著往後仰，他整個人撲在她懷裏，全靠她支撐住自己。
麵對著麵，看著對方的眼睛，夜芸的手緊緊箍著他的腰，將他往自己這個方向壓下來，兩個人幾乎貼在了一起。
“我怎麼就不理你無視你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墨璟清盯著她的眼睛，好半晌，才緩緩道：“就方纔，在馬車上時，你便不理我，下了馬車，才牽著我的手走了那麼點路，你就對我不耐煩了，手都鬆開了！”
“沒成婚前說得倒是好聽，現在成婚才幾個月，你就對我沒了興趣和耐心，開始想要敷衍我。”
夜芸這下是真的憋不住，將人放到一旁，捂著眼睛，嘴裏控製不住地溢位幾聲輕笑。
她怎麼都沒想到，他會因為自己沒牽著他的手，就腦補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男孩子的思路和她們女子真的不一樣，就挺奇特的。
從壓抑著的笑，逐漸變成狂笑，夜芸側著身子笑得腹部都酸了。
“你笑什麼？”
“你不準再笑了！”他惱羞成怒地雙手捂住她的嘴，不理他，現在竟還要笑話他！
夜芸拿下他的手，“不生氣啊，我下次一定牽著你的手，就是你要打我，我都不撒手。”嘴唇碰了碰他的臉頰。
“我和你保證，絕對不是故意不理你的，這不是事態緊急，一時沒顧上你。”
墨璟清輕咬唇瓣，眼角還洇著一抹薄紅，淚光閃爍，撫著臉頰被她親過的地方。
夜芸將桌案上的暗報遞給他看，“我們不鬧了，看完這個，你就不氣了。”
他擦擦眼淚，將暗報扯過來，側對著她，看起了這上麵的暗報。
片刻，他臉上出現和夜芸方纔一般無二的凝重神情。
“這是什麼時候查到的？大曜竟有人敢接應北狄人，給她們大開方便之門！”他一下把那暗報拍在桌案上。
“裏麵的這封信，前幾日纔到我手中，是我在北疆暗樁埋的人截下來的，察覺到事情不一般，便立刻將這信遞到帝都。”
“這已然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方纔你也看過這封信了，上麵的特殊紋路，其實是北狄王室專用的小印。”
“經過辨認，我確認這是北狄三王女的小印無疑。”夜芸語氣肯定，這次就是她負責與這些使臣對接的，她在北狄來使的信件上，就恰好見過這個小印。
“北狄三王女詢問大曜的內應，為何要與她借人手，以及和那內應索要了不少好處。”
墨璟清倒是在書上見過一回北狄王室的小印，但也僅此而已，並不知曉這是哪位王室成員的小印。
可他僅憑信上的隻言片語，一樣能鎖定北狄三王女。
畢竟這信上說話的口吻，與北狄三王女那傲慢勁高度重合，要不是她到自己麵前撒野，他都不見得這麼快猜到她身上。
“事情確實不簡單，看信上的內容，北狄三王女隻是疑惑對方為何要借人，卻並不拒絕將人借給對方。”
“可問題是，這內應能將爪子伸到大曜之外的北狄，又怎會沒有人手可用，需要反過來向北狄三王女借人？”墨璟清將自己內心的疑問丟擲來。
需要專門和北狄人借人手...
人手不足的可能性又太小，比較可能的是...
夜芸被他這麼一點，猛地抬頭道：“除非那內應有什麼事不便用自己的人出手，需要借北狄三王女的人手進行遮掩，便於行事！”
“若是計謀落空，那內應甚至還能將鍋全甩到北狄人的頭上，自己的手依舊是乾淨的...”墨璟清冷靜地再次補充道。
夜芸腦子高速地旋轉著，要施展她們的計謀，最適宜動手的時機依舊是秋獵。
那內應要在秋獵動手，四皇女也要在秋獵動手，她們被暗處的內應和明處的四皇女兩麵夾擊了！
這樣來看，原先做的準備便不足了，要再調一批人手過來，防範暗處那未知的風險。
“從北狄三王女到達帝都時，我的人便一直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秋獵那日，我會讓人盯緊些，看看能不能通過她這個突破口，將那內應揪出來。”
墨璟清點點頭，那北狄三王女空有武力，卻蠢鈍得很，確實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說不準還真能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
那內應之所以選擇她，怕也是因為這種人好忽悠好掌控，不會輕易跳出自己的掌心。
蠢鈍無礙，隻要會聽令就行，一樣不會對計劃造成太大影響。
前提是北狄三王女這個蠢貨不能被注意到，可偏偏就是這般湊巧，北狄三王女正好撞到她們手上，被她們覺察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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