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肇事者,夜芸又將目光投向在場的人,環視了一圈,這下倒還真沒她什麼事了。
抬腿行至楊語嫣麵前,勾唇道:“楊副統倒也不必緊張,如實稟告給陛下就是,左右不是我們先鬧的事。”
“這人,我就先替陛下看著,免得不安分,又想作亂。”
“讓陛下記得與北狄討要,她們三王女和九王子該賠付給咱大曜百姓的銀錢。”夜芸手輕拍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道。
楊語嫣嘴角細微地動了一下,攝政王一出手,那真就是一點後路都不給人留。
北狄三王女被六皇女夫打得那麼慘,連九王子都不能倖免,被百姓追著扔菜葉子臭雞蛋的。
攝政王讓人把她們軟禁在萬國苑便也罷了,還趁她們暫時沒法與北狄互通訊息時,讓陛下直接去和北狄索要大量銀錢賠付百姓的損失。
她是何反應,夜芸不在意,把事情辦好就行,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該管的了。
夜芸牽著墨璟清的手,往攝政王府的馬車走去。
墨璟清朝著溫永煜揮揮手,和他道別,讓兩個侍衛送他回六皇女府去。
溫永煜還以為自己已經被遺忘了呢,對著他擠眉弄眼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中閃過自己不曾察覺的艷羨。
一上馬車,簾子被放下,擋住外界的層層窺探,構成一方獨屬於二人的小天地。
夜芸將人逼到馬車壁角處,一隻手撐在他身後,整個身子都往前傾,靠得太近,兩人呼吸噴灑出的熱氣都交纏在一起。
“有沒有受傷?”
墨璟清美眸劃過微光,他還以為...她要對自己興師問罪,那麼混亂的場麵,他其實應該在暗衛的掩護下及時撤離的。
結果他還留在現場看熱鬧,指揮六姐夫接著揍那北狄三王女。
若是楊副統再晚到片刻,北狄三王女的人再提前些動刀劍,以現場的混亂程度,他雖有暗衛,但也無法保證就一定能毫無差錯地將自己安全帶出。
所以,她就是要找自己興師問罪一番,他也是認的。
可他沒想到,她一出言,就是詢問自己的有沒有受傷。
見他不回答自己,隻是一味地愣神,夜芸直接往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擼起他的衣袖就要親自給他檢查。
袖子擼到一半,露出一小段光潔白皙的肌膚,就被人伸手按下。
“我沒受傷,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掉,我有好好保護自己的。”
夜芸停下手,一臉不信,“真的沒事?要是敢騙我,那是罪、加、一、等!”
這下墨璟清不樂意了,扭過頭去,讓她欣賞自己的後腦勺去了。
“又不至於匡你,暗衛把我擋得嚴嚴實實的,我能受什麼傷啊?”
“哦!你若是說看了那北狄三王女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滑稽樣,傷了我的眼睛,那我就認了!”
說完又轉過身來,睨著夜芸,雙手擋在自己胸前,身子往後仰,又道:“還有,這麼大的馬車你坐哪不好,非來擠著我,你讓開,那邊坐去!”
“還有精力說這麼多話,那看著確實沒什麼事,我便信你了。”夜芸笑了笑,倒是如了他的意,坐到他對麵的位子去了。
墨璟清覺得周圍的空氣沒方纔沉悶了,坐直了身子,連燥熱都緩解了不少。
無理也要攪三分,他鬧起小脾氣來。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那小模樣看著有多讓人憐吧?
人沒事就行,夜芸也無意與他計較些什麼,不過是在意他的安危勝過於其它。
她抽出影鳳司的暗報就開始看起來,一時忽略了一旁的人。
墨璟清安靜了會兒,見她不理會自己,隻聚精會神地看著她手頭的暗報,伸著腦袋朝著她的方向看過去,這玩意有他好看嗎?
不理他就算了,他還不稀罕理她!
心裏吐槽她,但也沒過去叨擾她,隻是默默將馬車暗格裡的話本子取出來,看著帝都新出的時興話本子,原先的都看膩歪了。
一時倒也相安無事,車軲轆轉啊轉,到了府門前,才停止了轉動。
夜芸把手中的暗報揣在懷裏,拉著墨璟清就要下馬車。
墨璟清看得正來興緻,突然被她帶著下馬車,還有點不習慣,又想起她剛剛都不理會自己,現在又來牽自己的手算什麼嘛!
想甩開她的手,但是...又捨不得的,到底還是由著她去了。
他那麼大度的一個人,就不和她計較了!
夜芸牽著人進了府門,行了一段路,就放開他的手,又看起暗報來,神情有一絲凝重。
看著又被放開的手,墨璟清心裏失落,他都不計較她方纔無視自己了,她還對自己這麼冷漠做什麼?
小小的一隻,喪著腦袋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的,像是被人欺負了的小可憐,手裏的話本子都不香了。
夜芸專註於自己手頭的暗報,橫跨過台階,進了內殿坐著。
又看了得有小半個時辰,才終於是把這些暗報看完了。
她捏捏眉心,北狄小動作不斷的,她該怎麼把那人給揪出來...這是個大問題。
多事之秋,說得倒是不錯,確實是多事。
她放下暗報時,才終於想起好像少了什麼,東張西望的,那麼大個人,應該也不至於丟吧?
剛剛是她牽著他下馬車,直到進了府,才將人鬆開的啊!
可當她望向殿門外時,纔看見那道身影,雙手扒拉著門框,卻又不進來的。
夜芸腳下生風,邊走邊問他,“怎不知道進殿裏來?盡在外邊吹風去了。”拉過他的手,要把人往裏頭帶。
沒拽動人?她疑惑地回頭看他,卻把自己給嚇一跳。
墨璟清眼淚盈滿眼眶,欲掉不掉的,明明什麼話都沒說,可就是讓人莫名有種負罪感。
夜芸指腹帶過他的眼尾,柔聲哄他,“不哭啊,外麵冷,進殿裏來說話。”
他生硬地挪了下腳步,隨她進了殿,在坐榻上默默垂淚,讓人揪心壞了。
“要不你告訴我是誰欺負你了,我去把那人收拾一頓,再丟到你麵前給你賠罪,也好過看你這麼掉眼淚啊!”夜芸抓狂地撓撓頭,真的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