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便是秋獵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那日我會再多調一批人過來。”
“這次的秋獵圍場萬分兇險,暗處的人的算計層出不窮,你切記不要輕易離開營帳。”
“而整個秋獵圍場最安全,防守最嚴密的地方,莫過於陛下所在的營帳周圍。”
“白日的時候,我們都要進林中打獵,你便去找陛下護著你。”
“你乖乖的,等我晚間回來。”夜芸額頭和他的額頭相抵,眼中的珍視與愛重似潺潺的流水般永不停息,緩緩湧入人的四肢百骸。
“嗯...”他輕聲回應她,將她所說的話一句不落地全都記下,他不會允許自己成為她和阿姐的拖累的。
墨璟清眸中似有萬言,他的擔憂一點不比她少,望著她許久,最終也隻是一句,“你也要好好地...回來。”
“我會的...”夜芸鄭重地道,不為旁的,就隻是為他,她也一定會讓自己安然無恙地回來見他。
......
秋高氣爽,皇家圍場彩旗招展。
守衛巡邏極其嚴密,維護著皇家圍場的秩序,等著女帝陛下的鑾駕。
寬闊的馬車內,墨於瑾姿態從容,端茶品茗,好不舒心。
一抬頭,還能見著自己放在心上掛唸的小兒子,眼裏的喜色更重了幾分。
她嘴角帶著淺笑,故作疑惑,“今兒哪陣風,把朕那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一麵的小帝卿給吹來了?”
“母皇這話說的,難不成是不想見著兒臣了?”墨璟清撇撇嘴,又對著大鳳監道:“母皇嫌本帝卿礙眼,大鳳監讓馬車停停,本帝卿這就下去,回去和阿芸一起。”
看他嘴上說著要下馬車,可身子卻沒挪動半分,大鳳監會心一笑,帝卿這是在和陛下玩鬧呢!
“就你調皮!”墨於瑾開懷大笑,也就隻有她的小帝卿敢這麼和她這個母皇說話,還敢隨意指揮她身邊的大鳳監。
“才沒有呢,兒臣好意來陪母皇說話解悶的,是母皇你不領情。”他有話就說,半點不怕自己母皇。
“母皇的小帝卿有心了,倒是母皇不識好歹了?”墨於瑾讓人坐到她身旁來,微微側身,指尖輕點他的額頭。
“其實也不是。”墨璟清湊到她身旁耳語,“不止母皇想兒臣了,兒臣也想母皇了。”
聽得墨於瑾心裏美美的,摸摸他柔軟的發頂,她的小帝卿真就是惹人疼。
大鳳監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目睹著這對天家母子的相處。
大皇女和明安帝卿都是君後所出,可就連大皇女都不見得有明安帝卿得陛下的心。
大鳳監從陛下還隻是個皇女時,便跟在她左右,一直到現在。
所以她看得清楚,就是所有皇女都加在一起,在陛下心裏,怕是都比不上一個明安帝卿。
大鳳監看著明安帝卿那張和君後愈發肖似的臉,心裏劃過一絲瞭然,君後的死,陛下心裏怕還是愧疚的。
所以這份愧疚,轉化為了對明安帝卿無底線的疼寵,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些。
明安帝卿步步為營,倒是也把陛下的這份獨寵,利用到了極致。
母子二人各懷心事,卻都緘口不言,隻維持著表麵的母慈子孝。
長長的車隊,歷經兩日,終是到達了秋獵圍場。
抵達秋獵圍場的第一日,安營紮寨,還為遠道而來的友邦舉行了迎賓宴。
宴上,馮貴君和淑君為自己的女兒暗中和對方較勁。
馮貴君解除禁足後,曾和女帝明裡暗裏地想要回後宮大權,可女帝都沒有鬆口。
是以,這後宮大權暫時還在榮君手裏。
而淑君則是動了些小心思,榮君那蠢貨都可以掌這後宮大權,那他為何不可以?
整個宴會上,他都在對著女帝大獻殷勤,旁敲側擊地說要幫榮君分擔宮務。
淑君的心思被榮君猜得分毫不差,他機靈地藉口六皇女傷了腿,自己還染了風寒,不出席此次的秋獵。
帶著六皇女避開了爭鬥的中心。
除了六皇女,五皇女此次秋獵,依舊如往年般病痛纏身,無法前來。
據說此次病得極重,往後的一兩年都要臥床休養,否則怕是活不過五年。
墨於瑾聽後隻是輕嘆一聲,自己這五女兒自小身子便比旁人弱些,在一次風寒後,身子便徹底破敗了。
幾乎是靠著各種葯在吊著命,現如今這身子是愈發不好了,怕是命不久矣啊...
她吩咐大鳳監,五皇女府要什麼藥材,都儘管去太醫院取,讓那些狗奴才別怠慢了。
再怎麼身子不好、命不久矣,那都是她墨於瑾的女兒,還輪不到那些個狗奴才欺辱!
五皇女的生身父親,當年隻是一個小宮侍,靠著一些小手段,爬上了墨於瑾的鳳床,自此成了後宮君侍中的一員。
他一步步地往上爬,最輝煌的時候,曾爬上過正三品昭儀的位子,隻是最後卻因為毒害另一個身懷女嗣的後宮君侍,而被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因接受不了這落差瘋了,最後一根白綾將自己弔死在一個雪夜,等到屍體都發臭長蛆了才被人發覺。
父親出身低微,還是個罪人,再加上五皇女病弱,不知哪天就要一命嗚呼,幾乎是半個廢人。
她的存在感是一眾皇女中最低的,她的其她姐妹連針對都不屑,畢竟她能不能活到她們誰登基都猶未可知,誰又會去理會一個病秧子?
夜芸在台下看著馮貴君和淑君對著陛下各種‘關懷’,臉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抄起一壇烈酒就往嘴裏灌。
這酒的味道好生熟悉,好像是她母親最喜歡的酒,還曾帶回去給五歲的她嘗過,就是害她醉了兩日,差點沒被父親趕出府去。
她思緒漸遠,一個不小心就多飲了些。
還拉著大皇女也一起喝,大皇女倒是剋製些,隻是小酌幾杯。
墨璟清看著她臉上泛起的潮紅,還在一旁扯扯她的袖子,讓她別再喝了。
他討厭醉鬼,她要是敢喝得醉醺醺的,他絕對不讓她上床!
可夜芸還是一口一口地將酒往嘴裏灌,還在一旁和墨璟清吐槽他母皇到這年紀了,還要被這些後宮君侍瞎折騰。
墨璟清眼睛一瞪,差點沒想捂死她,他母皇可還在上麵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