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請大夫啊!”
“小姐要不行了!”
一陣崩潰的叫喊聲響徹了整個沈府!
沈敏儀被下人慌裏慌張地抬到臥榻上,此時已是人事不省,彷彿下一秒便要抽離這個世界。
入夜,街道隻剩點點流螢之光,而沈府卻是燈火通明。
一陣哭喊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正是那個綠裙侍女,她雙眼通紅,向她身旁那個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哭訴著什麼。
那中年男子臉色黑沉如墨,動作不慢,但頭上的赤金累絲步搖卻隻是輕微晃動,表示不滿。
珠簾被掀起,發出一聲脆響,那中年男子側身穿過檀木屏風,被榻上那人的慘狀驚得呼吸一滯。
燭火瑟縮著晃動,一明一暗的,榻上人的臉色也愈發蒼白。
“說吧,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沒有想像中的暴怒,中年男子隻是目光銳利地掃向那綠裙侍女。
那綠裙侍女絲毫不見白日的囂張,恨不得把頭垂到地上,膝蓋也不敢挪動半分。
見人不說話,胡主夫當即發話:“尚書府不需要你這等護不好主子的奴才,給我拖出去杖斃!”
“主夫饒命啊!奴說,這就說。”綠蕪這下不敢再裝傻充愣了。
本以為她在主夫麵前哭訴哭訴,主夫憂心小姐傷勢,定不會想起她這號小人物。
等小姐醒了,給主夫上上眼藥,將主夫的怒火轉嫁到今日那男子身上,自己就沒事了。
可,能做一府主夫的胡氏,又豈是那般好忽悠的?
綠蕪將今日的事,都說給了胡主夫聽。
隻是她將事情顛倒黑白,說自家小姐,隻是正常追求那男子,結果那男子不識好歹拒絕便罷了,還下毒手打了小姐。
對中間她的出言不遜,和沈敏儀揚言讓人做自己第八房小郎的事,那是隻字不提。
她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了,說完在心裏暗暗竊喜,自己真是聰明!
可她垂著頭,趴伏在地上,絲毫沒看到主座上,胡氏一點點冷下去的目光。
胡氏緩緩起身,移往庭院外,讓兩個老僕搬了把太師椅落座。
隻審問一個貼身侍女又怎麼夠?要審那就要把今日跟著女兒的所有人一起審!
胡氏向來心細如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他自己的女兒他知道,十有**是她先挑的事。
誰先挑事暫且不論,但他必須要知道事件的全部經過!
他讓人將今日隨行的侍衛押上來,一個接一個的盤問。
那些侍衛事先不知,也就沒有串供的機會。
畢竟這些侍衛隨著自家小姐好好地出門,結果小姐奄奄一息地被抬著回了府。
為了推卸責任,可能會模糊掉事件經過。
胡主夫算是拿捏了這些人,問出了自己要的結果。
不出他所料,就是躺在裏麵的那個小混賬先挑的事。
心疼歸心疼,胡主夫還是拎得清的。
先不說是自家混賬女兒先挑的事,就說那男子明顯不一般的身份。
那男子既然在聽了自家女兒的身份後,還敢下手毒打。
大概率身世顯赫,再不濟也是身份相差不大的人家。
胡主夫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追究這事,這是權衡之下作出的決定。
畢竟沈府沒必要因此招惹上一個旗鼓相當的敵人。
胡主夫讓人將那綠蕪杖殺,隨行的侍衛皆重責二十大板,罰俸兩月。
之前要不是女兒攔著,他早就將這些毒瘤給處理了。
也怪他一時心軟,才釀成這禍事。
“主夫,小姐的傷勢已經處理好了。”那大夫過來向胡氏簡單說了下情況。
“多謝大夫,來人給拿些賞錢!”胡氏讓人拿銀錢,將大夫送出門。
現在天色晚了,大夫可不好請,這是帝都有名的大夫,還是看在沈尚書的麵上來的。
胡主夫守在女兒身邊寸步不離,直到沈尚書回府。
一個儒雅的女人,步伐慌亂地穿過庭院,跨過門檻。
一眼見著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兒和一臉疲憊的胡主夫。
沈澹急忙詢問夫郎情況,胡主夫都一一說與她聽。
沈澹聽完就摔了一個茶盞,碎片四散,連身上的官服也都沾上了茶漬。
她嗤笑出聲,“一個男子不好好待在閨中,反而在外拋頭露麵,怎麼敢怪罪我的女兒!”
“竟還敢將我的女兒打成這樣!簡直是無法無天!”
胡氏眉心緊蹙,提醒她那男子可能身份不俗,不要招惹不必要的禍端。
沈澹身處高位,掌握底下人的生殺大權,多年的說一不二,讓她根本聽不進胡主夫的勸說。
這時,沈敏儀醒了。
妻夫二人也顧不上其他,圍在她身邊。
沈敏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著沈澹幫她把那男子找出來收拾一頓,給她出出氣!
“孩兒被欺負得好慘,求母親父親做主!”
“我的乖女兒,說!要怎麼修理那男子?母親定給辦成事!”沈澹氣憤地放話。
“我要那男子跪下給我磕頭,讓他給我賠禮道歉...”
“還有讓他做我的第八房小郎!”
“我要日日夜夜都折磨他,才能消氣!”
沈敏儀仗著沈澹縱容,提出來一大堆要求。
“好好好,都依你!”沈澹附和著。
“母親現在就寫信,明日就讓人遞給你哥哥,讓他給你想想辦法!”
聽到母親要去找自己哥哥幫忙,沈敏儀不禁有些得意。
她哥哥沈知微,可是宮裏的沈貴侍,這段時日頗得女帝寵愛。
沈家門庭顯赫,還與馮家是姻親,多少也能與馮貴君攀攀關係。
她這次定要讓那男子在她腳下求饒!
“母親已經去遞了帖子,明日讓太醫給我的寶貝女兒仔細瞧瞧。”
“妻主倒也不必如此,剛剛那大夫也是帝都的名醫,想必...”
胡主夫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再好哪能比得過宮裏的太醫?我不放心!還是讓太醫來瞧瞧。”沈澹皺眉不滿道。
胡主夫欲再勸勸母女二人,不要隨意驚動宮裏的沈貴侍,可卻沒人願意聽他一言。
他隻得作罷,隨她們去折騰!
次日
沈敏儀被打的事就傳進了宮中的沈貴侍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