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貴侍昨兒才承的寵,被女帝折騰狠了,到現在還在補眠。
但聽到妹妹被打的訊息,他再也躺不住了,扶著酸軟的腰肢慌忙起身,讓人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真是豈有此理!”
“來人!給我更衣,我要去見馮貴君,讓馮貴君給我做主!”
這宮裏誰人不知他沈家與馮家沾親帶故?
不同於旁人,他進宮才一年多,便爬到了貴侍這個位置。
身份雖然不高,但比起同一批進宮的人,他的晉陞是最快的。
他年輕貌美,頗得女帝寵愛,又有馮貴君的庇護,在這宮裏有了一席之地。
連內務府那些狗奴才都不敢給他下菜碟,那男子怎麼敢打他妹妹?
沈貴侍一路抹眼淚地進了宜春殿,想讓馮貴君做主。
馮貴君被他哭得心煩,便問他那男子身份。
沈貴侍打了個哭嗝,想起來母親也沒交代那男子身份。
他臉上掛著兩道淚痕,臉上厚重的妝粉被沖刷開,有些滑稽地跪在那裏。
馮貴君心裏直罵這人蠢貨!連人都不清楚是誰,就跑來這讓他做主。
“既然不清楚,那就等查清楚是誰再說,先回去吧!”
沈貴侍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打發出了宜春殿。
沈貴侍一出殿,馮貴君便不再掩飾臉上的鄙夷之色。
他真是搞不懂,沈家怎麼會送進來這麼個蠢得掛相的玩意。
這要不是馮家與沈家沾親帶故的,他纔不會去管這檔子事!
馮貴君麵色不虞,他本以為抓住了那小賤人的把柄!
讓人去詳細查查證據,好去女帝那告他一狀。
結果查到那小賤人出宮,是由楊副統隨行的,而女帝昨兒個才下令讓楊副統去辦事。
以楊副統那性子,女帝讓她辦的差事十成十是去保護那小賤人出宮!
馮貴君捏著座椅扶手,咬牙切齒地對著旁邊的張公公,“差點就讓那小賤人給擺了一道!”
張公公也是一臉驚魂未定,“還好貴君主子您沒在得到訊息後貿然下手,否則正中了明安帝卿下懷。”
“明安帝卿定是發現了身後跟著的尾巴,故意讓人誤導您!”
“來日方長,我就不信抓不到那小賤人的把柄!”馮貴君給自己順了順氣。
“貴君主子英明!”張公公狗腿道。
等等!馮貴君腦海裡突然閃過什麼,他眯起了眼,沈家昨兒個出的事,那小賤人也是昨兒個出的宮...
馮貴君若有所思,讓張公公附耳過來,交代了什麼。
“主子的意思是...”張公公眼珠子轉了轉。
“就是你想得那樣。”馮貴君眼底有一絲詭譎劃過。
……
既然還沒查到那男子身份,沈貴侍就隻能先將這事放在一邊。
他隻是個貴侍,不能輕易將宮裏太醫調離,而他剛纔去了馮貴君那...
還是去求女帝恩典吧。
這麼想著,他讓人做了一盅湯提著,到崇德殿找女帝去了。
相比於沈貴侍此刻的慌裏慌張,明安帝卿倒是從容得多。
他此刻也要去崇德殿找女帝,不為其他,女帝批準他出宮,還是要去謝恩的。
他帶著昨日在珍寶閣看到的玉佩,準備獻給自己母皇。
而兩人就這樣狹路相逢了。
沈貴侍急著去找女帝要太醫,步伐快了些,突然踩到一顆石子,猛地往前撲。
墨璟清感到旁邊陰影靠近,側身看著沈貴侍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驚了驚。
而沈貴侍為了快些,走的是小道,墨璟清根本躲閃不及。
餘光瞥見那盅冒著熱氣的湯水,感受到危險,墨璟清手比腦子快地推了他一把。
沈貴侍被這麼一推,身子向後倒去,屁股重重摔在地上,湯水也灑了他一身。
他滿身狼狽,齜牙咧嘴,不知是被熱湯燙的,還是摔得疼了。
墨璟清雖然避免了被湯水潑一身的結局,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往後倒時,雖然側身緩衝了一下,沒沈貴侍這麼慘,但掌心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尖銳的石子刺破。
滲出絲絲血跡,他疼得臉色變了變。
輕輕動了下手,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估計手肘處已經摔得青紫了。
身上華貴的錦袍被蹭臟,頭上的銜月九鸞簪也應聲碎裂,三千髮絲垂下幾縷。
兩方的人一時間都愣了神。
還是青竹反應快,趕忙將明安帝卿小心地從地上扶起來,心疼地看著自家帝卿被劃破的手掌。
墨璟清全程眉頭緊鎖,一臉不悅地任由青竹扶他。
他甚至在想,最近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總遇到這些晦氣的人和事。
目光落在沈貴侍身上,等其作出解釋。
沈貴侍身邊伺候的小侍,這也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扶沈貴侍起來。
但那小侍不慎碰到沈貴侍的傷處,沈貴侍疼得臉上又是一白。
等自己站穩後,沈貴侍這才一耳光狠狠抽在那小侍臉上。
那小侍的臉肉眼可見地高高腫起,浮現出一個五指紅印。
沈貴侍似是不解氣般,接著將那小侍掐得手臂青紫一片。
墨璟清皺著張俊臉,有些厭惡地看著沈貴侍這市井潑夫行徑。
那小侍捱了主子的打,卻隻是顫抖地低聲啜泣,連求饒都不敢。
又或許他曾經求饒過,卻換來一頓更猛烈的毒打,知道求饒沒用,索性閉口不言。
自己隻是一個人微言輕的奴才,隻能等著主子打累了,自然也就消氣了。
墨璟清有些不忍地看著那小侍,隨後又將目光轉向沈貴侍,“你不該給個解釋嗎?”
畢竟自己在這裏站著,可不是為了單純看一場,主子毒打奴才的戲碼。
沈貴侍聞言,這才定了定身子,也認出了眼前人。
女帝近一年來的盛寵,讓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行為舉止也有些傲慢。
沈貴侍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可這些浸淫宮中多年的宮侍又怎會不知。
他們個個都跪趴在地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龜縮在旁邊,生怕被明安帝卿遷怒。
場麵一度冷凝,一陣寒風在耳邊怒吼,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可沈貴侍仿若察覺不到一般,不僅不解釋,甚至還眼帶挑釁地斜睨著明安帝卿。
明安帝卿眼底一片霜寒,讓周圍的宮侍都為這不知死活的沈貴侍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