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殿
女帝此時臉色有些沉,眼眸一片漆黑,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不久,大鳳監進來,將今日四皇女被抬回宜春殿後的事彙報給女帝。
事無巨細,也包括明安帝卿上宜春殿看笑話,把馮貴君及四皇女氣了個人仰馬翻。
女帝聽後良久,在大鳳監忐忑的眼神中,抿嘴低笑。
“你說說,朕竟不知,他連這宜春殿的熱鬧都敢湊。”
大鳳監看著女帝的臉色,斟酌道:“這...明安帝卿怕是不知道,估計…不是有意…”說到一半便噤了聲。
大鳳監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過,畢竟明安帝卿啥脾氣,宮中那是人盡皆知。
之前女帝笑話明安帝卿,沒有侍弄花草的能力,那些花草過了明安帝卿的手,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明安帝卿當時沒什麼表情,好似對女帝的話不甚在意。
而後壞笑地問女帝喜歡什麼花草後,上了崇德殿,趁著女帝在批閱奏摺的功夫。
手起花落,還“貼心”地連根拔起,隨後溜之大吉。
等女帝忙完回來一看,滿地殘紅。
看著自己的心血濺了一地,女帝心疼地拾起一瓣,指腹被紮出細小血珠。
一旁的內侍以為風雨欲來,女帝必將雷霆震怒,慌忙將頭又低了低。
女帝看向花枝斷口,隻輕嘆一聲:“這小傢夥,剪得倒是齊整。”
次日,便又讓人重新栽培。
不過明安帝卿什麼德性,知道歸知道,女帝還是極其寵愛明安帝卿的。
有些話,女帝能說,但可不代表她們這些奴纔可以妄議,這點大鳳監還是很識趣的。
女帝先前的陰鬱心情,也被明安帝卿給攪和散。
“行了,找不到詞便別說了,朕聽了都虛得慌,璟清這頑劣性子那是從來都不改。”
“是,明安帝卿也隻是小孩子玩性罷了,奴纔不敢妄論。”大鳳監順著女帝道。
女帝覺得無趣,示意大鳳監下去。
大鳳監如獲大赦般,跪下告退。
出了殿門,大鳳監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剛剛崇德殿內的緊張氣氛真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同時,也對明安帝卿的受寵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今日這事若是換了其他任何皇女,怕是得惹得女帝震怒,沒準兒和四皇女一樣領板子去了。
也就明安帝卿敢這麼乾,關鍵是女帝還不生氣,變相地縱容著。
而另一邊,已經回了塵光殿的明安帝卿,還不知道他去看熱鬧的事被稟告給了女帝。
明安帝卿此時,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顆色澤瑩潤的東珠。
青竹在一旁,給明安帝卿遞了一盞剛沏的茶,茶香繚繞。
明安帝卿接過來,輕輕抿了一口,終於想起被自己遺忘的事。
他忘了去找母皇要出宮令牌了!
早知道剛剛就和青竹順路去一趟崇德殿了,明安帝卿歪著身子,懊惱地這般想著。
算了!倒也不必這般急,畢竟崇德殿也不會長腿跑不是?
這樣想著,明安帝卿有些睏倦,吩咐青竹申時再提醒他。
而後除了鞋襪,上了臥榻小憩。
聽著明安帝卿在榻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青竹嘴角帶笑,輕手輕腳地關上殿門。
帝卿怕是今兒走了大段路去看笑話,眼下累了想休息呢。
............
轉眼,申時已至
明安帝卿醒後,青竹本想讓人去傳晚膳。
可明安帝卿擺手錶示不用,又拉著青竹走了出去。
都出了塵光殿了,青竹纔想起來,茫然道:“帝卿,這是要上哪去啊?”
“當然是去崇德殿,找母皇要出宮令牌啊,免得到時候給人揪了小辮子。”墨璟清隨意道。
青竹瞭然,即使明安帝卿不說,他也知道誰會想趁機抓人小辮子。
而帝卿接下來勢必要出宮,找攝政王商議結盟的事。
一次兩次還行,可也不能次次都這般偷偷摸摸地。
與其如此,那確實不如光明正大去找女帝要出宮令牌,這樣誰都說不了什麼。
塵光殿離女帝的崇德殿還是蠻近的,兩人說話間便到了。
守在殿外的大鳳監見著,立即上前行禮,讓宮侍進去通報一聲。
得了女帝首肯,就領著明安帝卿進了崇德殿。
女帝還伏在案桌上批閱奏摺,見了明安帝卿,笑著擺手,讓一旁正在侍候筆墨的沈貴侍下去。
沈貴侍研墨的手一頓,隨即謝安告退,臨走時憤恨地瞪了明安帝卿一眼,暗恨他壞了自己好事。
墨璟清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畢竟這種眼神他見多了,他也不知道殿內有人。
他眨巴眨巴眼睛,“兒臣不會打擾母皇好事了吧?”
女帝氣笑了,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嗔怪道:“真是把你給寵壞了,什麼都說得出口!”
“那還不是母皇寵得,這鍋兒臣可不背。”墨璟清撒嬌道。
女帝搖搖頭,吩咐人去擺晚膳,加幾道明安帝卿喜歡的。
沒多久,宮侍便把晚膳擺好了。
墨璟清在女帝對麵的位子落座,女帝伸手給他夾菜。
這纔不急不緩開口,“說吧,又要求你母皇我什麼事了?”
墨璟清眼睛發著光,笑著看向女帝:“知兒臣者,母皇也,兒臣確有事相求。”
女帝好看的眉一挑,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靜靜地聽著墨璟清能說出什麼來。
“母皇,能把出宮令牌賜給兒臣嗎?”明安帝卿希冀道。
“你要出宮令牌做什麼?這是在宮內沒野夠,還想上宮外野?”
“哪有啊,兒臣很乖的,什麼時候亂來了?母皇你這不是亂說嘛。”墨璟清不服氣道。
女帝來了興緻,“哦?那——今日上宜春殿看熱鬧的人是誰啊?”
“行事這般大膽,璟清說說,母皇是不是該罰那人一頓板子長長記性?”
女帝一臉笑意地看著墨璟清,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