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帝卿聞言,頓了頓,隨後瞪向女帝旁邊的大鳳監。
這大鳳監真是多嘴,連這種小事都要與母皇說。
明安帝卿看著女帝,有些憋不住地道:“母皇這訊息真快,兒臣纔去看的熱鬧,這纔多久您就知道了。”
墨璟清小聲嘟囔,“母皇知道就知道了,還要這般戲弄兒臣。”
“這熱鬧看都看了,難不成您還真要罰兒臣板子啊?”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式。
見自己的小帝卿急眼了,女帝倒也不嚇唬人了。
“行了,母皇要是真想罰你,早讓人罰了,還用等到現在?”女帝沒好氣道。
墨璟清傲嬌地冷哼一聲,也不理女帝。
女帝好笑地看著他,“你這都什麼脾氣?連逗你一下都逗不得了?”
墨璟清回嗆了女帝一句,“哪有母皇這樣,拿板子嚇唬人的!”
“末了,嚇唬完人,還要說兒臣脾氣不好。”
“既如此,兒臣走便是了,不礙著母皇的眼,這崇德殿以後兒臣也不來了!”說著說著,墨璟清起身就要走。
一看人真生氣了,這都快走到殿門口了,女帝趕忙上前,將人給拉回來,又給按回之前的位子上。
“你這孩子,真是越說越離譜了,母皇什麼時候嫌你礙事了,瞎說!”
“分明是你去看熱鬧,還膽大包天地把宜春殿鬧翻了天。”
“母皇沒找你算賬便算好的了,你還這般大脾氣。”女帝忍不住指摘了一下自己的小帝卿。
“兒臣沒鬧,那還不是之前四皇姐老擠兌兒臣。”
“不然兒臣幹嘛繞那麼遠路去看熱鬧啊,還嫌累的慌。”墨璟清辯解道。
“兒臣和四皇姐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母皇又不是不知道。”
“她都沒有當人皇姐的樣子,那兒臣幹嘛不能去看她笑話啊。”
“再說了,剛剛不是母皇你先用板子嚇唬兒臣嘛,你們都一樣壞!”墨璟清委屈道。
女帝撫了撫額,妥協道:“好好好,母皇的錯,母皇不該先嚇唬人。”
墨璟清有些得寸進尺道:“那四皇姐那檔事......”
“翻篇,母皇不提了。”
在墨璟清還欲再開口前,女帝趕忙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你剛剛找母皇要出宮令牌做什麼?”
墨璟清古怪地看著女帝,“要出宮令牌,肯定就是要出宮啊,母皇這還要問啊?”
這話一出,崇德殿上方的流雲都忘了漂移。
女帝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當然知道出宮令牌是做什麼用的。
但她想知道的是自家小帝卿想出宮去幹什麼事啊!
女帝輕咳一聲,“別裝傻,母皇問你想出宮幹什麼去?”
“不交代清楚,這出宮令牌可不能給你。”女帝語帶威脅道。
墨璟清知道女帝不好忽悠,剛剛就是小小地報復下女帝嚇唬他的事。
可他又不能告訴女帝,他要出宮去找攝政王結盟,隻能想想其他理由。
見墨璟清麵帶猶豫,女帝眯了眯眼,“不說話?朕的小帝卿,該不會又想出宮幹什麼壞事了吧?”
墨璟清腦子裏已經有想法了,當即裝成被女帝逼問,不得已說出來的樣子。
隻見他一時有些語塞,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兒臣出宮...也...也沒幹什麼事...就...”
“說!你要幹什麼去!”女帝有些嚴厲,似乎是想嚇得人把實話說出來。
墨璟清一激靈,“兒臣就是出宮給皇長姐拾輟拾輟府邸,她都快回帝都了...”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女帝一臉懷疑,“真是這樣?沒別的了?”
“真沒別的了。”墨璟清小聲說著。
“那你作甚說話這般心虛,你要是再鎮定些,那還能忽悠忽悠人。”
說完女帝一臉的一言難盡,大有說明安帝卿演技不好,連忽悠忽悠人都不會。
“兒臣說就是了,宮外開了家珍寶閣,裏麵有不少飾品,深受帝都男兒的喜愛,兒臣就想出去見識見識。”
“那去你皇長姐府邸就是個幌子,隻是順帶的吧。”女帝篤定道。
墨璟清一臉尷尬,“母皇知道就好了,說出來就太不給兒臣麵子了。”
女帝聞言當即就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明安帝卿的小臉。
“是嗎?依母皇看,你這張小臉已經是厚如城牆了,怎會覺得沒臉?”女帝都不帶遮掩地笑話道。
墨璟清的臉有些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他晃了晃女帝,“那母皇你到底給不給兒臣?”
“給!待會兒給你,不過...”女帝故意停頓一下。
墨璟清有些著急,“不過什麼?母皇說話別隻說一半。”
“你出宮必須讓人跟著,宮外不比宮內,別讓人衝撞了。”
“依母皇看,讓那楊副統跟著你便不錯。”
“啊,那楊副統平時古板得很,多無趣啊,母皇能不能換一個。”墨璟清討價還價道。
“那不行,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這事就免談。”女帝輕飄飄道。
“行吧,兒臣突然覺得不就是古板一點,也不是不能忍受,就這樣吧。”墨璟清立刻改口。
……
墨璟清陪女帝用完晚膳後,便回了塵光殿。
雖然有些不解女帝為何讓楊副統跟著,但左不過就是監督自己準時回宮,不讓自己亂來。
墨璟清把出宮令牌拿在手裏端詳,思考下一步。
既然笑話看了,令牌也到手了,那也該乾點正事了。
墨璟清提筆寫下一封信,仔細封好,交代青竹送至攝政王手中。
現在就等攝政王的訊息了,相信攝政王有辦法解決掉這些妨礙他們的尾巴。
畢竟自己已經證明瞭自己的能力,攝政王不應該也表示一下,讓他看一下未來盟友的實力?
莫名想起那張冷艷絕塵的臉龐,墨璟清嘴角上揚,他等著她的回應。
——攝政王府
長街入夜,燈火初上。
夜芸在書案前百無聊賴,手裏還把玩著那枚血玉雕管。
她不禁想,那人是不是忘了些什麼?
不知為何,自賬冊事件過後,她第一次罕見地生出想要見他一麵的衝動。
也不想與他多說什麼,就隻是想見他而已。
他在宴中的那抹笑容,怎麼都沒法從腦海中趕走,還愈發地印象深刻。
若不是她在宮中沒什麼勢力,她定要好好打聽打聽他在宮中的事情,大抵都是些挺有趣的事吧?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過了片刻,夜芸竟真的收到了明安帝卿的來信。
夜芸看著桌上那封信,低頭抿了一口冷茶,喉間微動,這才緩緩展開信紙。
燈影下,她睫毛微顫,唇角綳得平直,好像在讀一些無關緊要的賬目。
可被擰得微微皺起的信紙,悄悄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如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泛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