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廢棄碼頭,浸在一片涼透的海霧裡。
風從遠處水麵卷過來,帶著鹹腥與濕冷,貼著堆疊如山的集裝箱縫隙鑽進去。
鐵皮之間發出低沉細碎的嗡鳴,像巨獸沉睡時的呼吸。
整片區域沉在昏昧燈光下,亮處刺眼,暗處深得看不見底。
每一道陰影裡,都像藏著沒說出口的東西。
白雲山轉身,朝著碼頭深處走去。
步伐不急不緩,鞋跟碾過碎石的聲音輕而穩,彷彿隻是尋常散步。
兩名親信一言不發跟在身後。
三個人的身影,很快被縱橫交錯的鐵箱吞掉。
隻留下一道模糊輪廓,在霧色裡一晃,徹底消失。
大B哥站在原地沒動,指尖無意識在褲縫上輕輕敲擊。
節奏停住的剎那,目光往暗處極淡一遞。
兩名手下立刻心領神會,壓低身形,放輕腳步,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貼了上去。
可他們剛走出幾步,前方那道隱入黑暗的身影忽然停住。
沒有回頭,沒有抬手,連肩膀弧度都沒有半分變動。
風裡隻飄來一句極輕、極冷的話。
“再跟,就一切作廢”。
兩名手下瞬間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昏暗裡,臉色泛出一層不自然的蒼白。
大B哥閉了閉眼,壓下喉間悶火,抬手輕輕一揮,示意兩人退回。
他靠在冰冷車門上,視線慢慢掃過一旁守著集裝箱的兩人。
沉默幾秒,才淡淡抬了抬下巴。
“你們,過來”。
高個子身子猛地一綳,立刻站直。
臉上綳著一層拘謹又急切的神色,連呼吸都不自覺放重。
像是在等待判決,又像是在期待賞賜。
矮個子卻慢了半拍。
腳步輕抬輕落,眼尾微微往下壓了壓。
視線先在地麵輕輕一滑,再抬起來時,已經是一片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極冷的警覺。
像野獸在暗處,嗅到了危險。
“公交車那事,做得乾淨”。
大B哥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上位者特有的淡漠。
“每人十萬,出去避一陣子,風頭過了再回來”。
高個子眼睛一亮,嘴角剛要往上揚起。
矮個子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輕得像一陣風。
“我知道底倉在哪”。
高個子猛地轉頭。
臉上一片茫然,眼神空落落的。
顯然連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都完全不清楚。
矮個子沒有看他,語氣平穩。
隻是眼珠極輕往旁一側,目光在高個子臉上停了短短一瞬。
那一眼沒有情緒,沒有波瀾,卻像一層薄冰滑過。
快得讓人抓不住。
“我能帶路”。
大B哥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
“你去”。
“你留下”。
後半句,直直落在高個子身上。
矮個子邁開腳步,走到陰影邊緣時,忽然頓了頓。
回頭看了一眼。
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眼神在高個子身上一落,便轉身走進漆黑深處。
帶著兩道人影,徹底消失。
高個子孤零零站在原地。
風掀起他的衣角,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安。
卻抓不住那絲感覺,隻能僵硬立在原地,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大B哥望著矮個子消失的方向,側頭看向身邊親信,低聲問了一句。
“他一直都是這麼聰明的嗎”。
時間一點點沉下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碼頭裡靜得可怕。
隻有海浪拍岸的遠響,和風吹鐵皮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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