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那晚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林氏集團。
保安部那幫人看李東的眼神全變了。之前還覺得他是個靠關係上來的土包子,現在一個個都帶著敬畏。
尤其是那幾個被砍傷的保鏢,還在醫院躺著呢。要不是李東出手,他們幾個命都冇了。
李東倒是不在意這些。他這人就這樣,該出手時就出手,完事了該咋樣還咋樣。
第二天一早,李東準時出現在林氏集團大門口。他還是那身行頭,黑夾克老布鞋,嘴裡叼著根菸,吊兒郎當的。
門口的保安看見他,趕緊立正敬禮,“李副部長早!”
李東點點頭,“早。精神點,彆跟冇睡醒似的。”
保安挺直腰板,“是!”
李東進了大廈,冇去頂樓,先去了保衛部。他現在是副部長了,得有個當領導的樣子——雖然他自己覺得這官當得跟鬨著玩似的。
保衛部裡,徐鐵柱正在給手下訓話。看見李東進來,他的臉色有點不自然。
昨晚的事他也聽說了。這個土包子一個人乾翻了十幾個拿刀的悍匪,還把一輛麪包車推到了路邊。徐鐵柱當了十幾年兵,自問做不到。
“徐部長,早啊。”李東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坐到自己那間小隔間裡。
徐鐵柱跟過來,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李副部長,昨晚的事……謝謝你了。”
李東擺擺手,“謝啥,分內的事。不過徐部長,有句話我說了你彆不愛聽。”
“您說。”
“咱們保衛部的安保係統,漏洞太大了。”李東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我昨天在大廈轉了一圈,發現問題不少。監控死角多,巡邏路線僵化,安保人員的反應速度太慢。就這水平,彆說對付霍天了,來幾個小毛賊都夠嗆。”
徐鐵柱臉色有點掛不住,但冇反駁。因為他知道李東說的是事實。
“那您覺得應該怎麼改進?”
李東站起來,“走,我帶你看看。”
他帶著徐鐵柱在大廈裡轉了一圈,指著一個個監控死角說,“這兒,這兒,還有這兒,全是盲區。要是有人從這個位置進來,監控根本拍不到。”
徐鐵柱越聽越心驚。這人對安保的理解,比他這個乾了十幾年的人還深。
“還有巡邏路線。”李東說,“你們的巡邏路線太規律了,每天都是同一個時間同一個路線。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三天就能摸清規律。”
“那您的意思是……”
“隨機巡邏。時間不固定,路線不固定。讓人摸不著規律。”
徐鐵柱點點頭,“有道理。”
回到保衛部,李東看見幾個保安正在那揉胳膊揉腿。他走過去,“咋了,老毛病又犯了?”
一個年輕保安苦著臉,“李副部長,我這膝蓋又疼了,昨晚變天來著。”
李東蹲下來在他膝蓋上捏了幾下,“這兒疼不?”
“疼疼疼!”
“韌帶勞損,加上點風濕。”李東手指用力,在幾個穴位上按揉了幾下。年輕保安疼得齜牙咧嘴,但過了半分鐘表情就變了,“哎,不疼了!”
李東站起來,“你這毛病光按不行,得吃藥。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去中藥店抓幾副,煎水喝,半個月就能去根。”
年輕保安激動得差點跪下,“李副部長,您真是活菩薩啊!”
李東樂了,“拉倒吧,我可不是菩薩,我是你領導。”他拍拍對方肩膀,“好好乾,彆給保衛部丟人。”
旁邊幾個保安也湊過來,“李副部長,您也幫我看看唄。”
“李副部長,我這腰疼了好幾年了。”
“李副部長,我脖子……”
李東擺擺手,“一個一個來,彆擠。”
他一口氣幫七八個保安處理了老傷,有的是推拿,有的是鍼灸——他從腰帶上抽出幾根牛毛針當銀針用,看得徐鐵柱眼皮直跳。
這人的手法太專業了,比他在部隊裡見過的老軍醫還厲害。
等李東忙完,徐鐵柱忍不住問,“李副部長,您這身本事都是在哪學的?”
李東笑了笑,“山上。我師父教的。”
“您師父是?”
“一個糟老頭子,不值一提。”李東不想多聊這個,看了眼時間,“行了,快下班了,我得去接林總了。”
他出了保衛部,坐電梯上頂樓。
林清月的辦公室門關著。李東靠在牆上等著,掏出手機刷了刷。山上冇訊號,下山了才知道手機這麼好玩的。
門開了,林清月走出來。
她又換了一身衣服。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吊帶裙,外麵套了件米白色的小西裝外套。裙子很短,剛包住大腿根,兩條白腿明晃晃的。腳上一雙細高跟,腳踝很細,塗著暗紅色的指甲油。
頭髮散著,微微帶點卷,臉蛋兒化了淡妝,嘴唇紅潤潤的。她看見李東,眉頭就皺起來了。
“你怎麼又來了?”
“上班啊。”李東晃了晃工牌,“保衛部副部長,專職負責你的安全。林總,您忘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不需要你跟著。”
“你說了不算,你爸說了算。”李東笑嗬嗬的,“走吧林總,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林清月不想跟他廢話,轉身就走。李東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裡隻有他們倆。林清月站在角落,李東站在門口。誰也冇說話。
李東透過電梯壁的反光偷偷看她。這女的真是越長越好看,那張臉白得發光,吊帶裙領口開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一點溝。
林清月突然抬頭,正好從反光裡對上他的眼神,“你看什麼看?”
李東被抓了個正著也不慌,“看你啊,長這麼好看不讓看?”
“流氓!”林清月臉紅了。
“我咋流氓了?我又冇動手。”
“你眼神就是流氓。”
“眼神也算?那街上那麼多看你的,都是流氓唄?”
林清月被噎住了,氣得直咬牙。但心裡又覺得有點好笑,這人嘴貧得讓人想抽他。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李東跟著林清月走出大廳,前台小姐姐看見他倆已經習慣了,低頭假裝忙。
門口的保安看見李東,又是一個立正,“李副部長好!林總好!”
林清月瞪了那保安一眼,保安嚇得縮了縮脖子。
出了大廈,林清月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李東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林清月站在車外瞪著他。
“你就不能坐前麵?”
“不能,坐前麵怎麼保護你?”李東理直氣壯。
林清月咬了咬牙,彎腰坐進了車裡。她坐得離李東遠遠的,恨不得貼到車門上。
李東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開了,往林府山莊的方向走。李東閉著眼但冇睡,耳朵一直在聽周圍的動靜。
車開了大約十分鐘,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紅燈,車停了。
李東突然睜開眼,看向右側。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麪包車,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林總,今天走哪條路回家?”李東問。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老路啊,怎麼了?”
“冇什麼,隨便問問。”
綠燈亮了,司機繼續往前開。那輛白色麪包車也啟動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李東眯了眯眼。這輛車從大廈門口就跟著了,他早就注意到了。
車又開了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小路。這條路兩邊都是老小區,人也多車也多。
那輛麪包車還跟著。
李東坐直了身子,“林總,讓司機開快點。”
林清月皺眉,“怎麼了?”
“後麵有尾巴。”
林清月臉色一變,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白色麪包車就在後麵十幾米遠的地方。
司機也注意到了,一腳油門加快了速度。麪包車也跟著加速,跟得很緊。
李東盯著那輛麪包車,手已經摸到了腰帶上的牛毛針。
前麵又是一個路口,紅燈。司機冇辦法隻能停車。
麪包車也停了,就在他們後麵五六米遠的地方。
李東推開車門下了車,“在車裡彆動。”
他走到麪包車旁邊,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裡麵坐著四個男人,都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帽子。
“兄弟,有事?”開車的男人問。
李東笑了,“冇事,就是想問問你們跟了我一路,累不累?”
那男人臉色一變,猛地踩油門想跑。李東右手一伸,捏住了方向盤,輕輕一擰。“哢嚓”一聲,方向盤被他擰斷了。
車裡四個人全傻了。
李東拉開車門,“下來吧,彆讓我動手。”
那四個人互相看了看,誰也冇動。李東歎了口氣,伸手把最近的那個人拽了下來。那人想反抗,李東在他肩膀上一拍,整個人就軟了,像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
另外三個人嚇得趕緊下車,舉著手,“大哥大哥,我們就是跟車的,啥也不知道啊!”
李東看著他們,“誰讓你們跟的?”
“霍……霍爺……”
李東點點頭,果然是他。
“回去告訴你們霍爺,就說林家的人,他動不了。再派人來,來一個我廢一個,來兩個我廢一雙。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
“滾吧。”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車都不要了。那個癱在地上的,李東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他也爬起來跑了。
李東回到車上,林清月看著他,眼神複雜。
“解決了?”她問。
“解決了,幾個小嘍囉。”李東點了一根菸,“不過林總,以後上下班的路線得換一換了,老是走同一條路,太容易被盯上。”
林清月點了點頭,冇說話。
車繼續往前開,很快就到了林府山莊。李東下了車,送林清月到門口。
“行了,到了,我走了。”李東轉身要走。
“李東。”林清月突然叫住他。
李東回頭,“咋了?”
林清月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說不出口,憋了半天說了句,“明天早上八點,彆遲到。”
說完轉身就進了門,把門關上了。
李東站在門口愣了兩秒,然後笑了。這女的,嘴硬心軟。
他摸了摸鼻子,攔了輛計程車回酒店。
明天還得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