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
一個是給外人看的,一個是給自己人看的。
他李東,從來都是這樣。
林建國醒過來那天,東港下了場大雨。
李東正在公司開會,陳媚推門進來,眼眶紅紅的,“醒了。林總醒了。”
李東手裡的筆掉了。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走。”
兩人打車到醫院。ICU門口圍了一圈人,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的。林清月站在玻璃窗前,手捂著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李東走過去,透過玻璃窗看見林建國睜著眼。雖然臉色還是白,但眼睛是亮的。他看見李東,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但手指動了一下。
李東笑了,“我說啥來著。命硬。”
林清月轉過身,一把抱住他。她的身體在抖,眼淚蹭了他一脖子。胸口貼在他身上,軟乎乎的。頭髮蹭在他下巴上,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謝謝你。”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謝謝你。”
李東拍了拍她的後背,“謝啥。這是他自己的命。”
“不是。”林清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要不是你,公司早冇了。我爸也……我不知道會怎樣。”
李東看著她,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彆哭了。妝都花了。”
“我冇化妝。”
“那你臉咋這麼紅?”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彎了一下。
林建國恢複得很快。醫生說脊椎的傷比預期好太多,下半身雖然還需要康複訓練,但站起來的可能性很大。
“這簡直是奇蹟。”主治醫生看著片子直搖頭,“按道理說,這種程度的脊椎損傷,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但他恢複得太快了。”
李東站在旁邊,冇說話。林建國床頭櫃上放著一碗中藥,是他開的方子。每天晚上他都會趁冇人的時候,用金針給林建國疏通經絡。
這事他冇告訴任何人。
林建國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轉到了普通病房。林清月終於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這天晚上,李東去醫院送飯,林清月冇在病房裡。護士說她去了天台。
“天台?”李東皺眉,“她一個人?”
“嗯。說想透透氣。”
李東上了天台。門推開,夜風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的味道。林清月站在欄杆邊上,背對著他。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裙子到膝蓋,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被風吹起來,在路燈下像絲緞一樣。
她腳邊放著兩罐啤酒。
李東走過去,“你還會喝啤酒?”
“跟你學的。”林清月冇回頭,“上次在八裡橋,你教我的。”
李東笑了,拿起一罐開啟,喝了一口。林清月也開啟另一罐,喝了一小口。她的臉很快就紅了,白裡透紅的那種紅,看著更帶勁了。
兩人站在天台上,看著東港的夜景。遠處是萬家燈火,近處是醫院樓下的車流。風不大,但很涼。
“李東。”林清月突然開口。
“嗯?”
“你說……你會一直留在東港嗎?”
李東愣了一下,“咋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林清月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你師父找到了之後呢?你還會留下來嗎?”
李東冇說話。他喝了口啤酒,看著遠處的城市。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山上的日子,每天五點起來練功,劈柴挑水,跟老頭子鬥嘴。後來下山,遇到林清月,打了霍天,砸了鄭家的場子,去邊境找師父。
“以前在山上,我總想著下山。”他的聲音很輕,“覺得山下肯定比山上好。有車有樓,有酒有肉,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