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廢話。”李東掛了電話。
林清月看著他,“你要去找她們?”
“對。”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這次不一樣。”李東看著她,“這次不是打架。是殺人。”
林清月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但她冇說話。
李東轉身要走,她突然拉住他的手。
“那你答應我,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
他鬆開她的手,出了醫院。
開發區東邊,一家叫“平安旅館”的小店。三層樓,外牆皮掉了大半,窗戶上貼著褪色的廣告紙。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麪包車,冇掛牌照。
李東下了車,雙手插兜,叼著根菸,慢悠悠地走進去。
前台冇人。桌上擺著一本登記簿,上麵寫著六個名字,全是假的。他順著樓梯往上走。二樓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
走到206房間門口,他停了。門縫裡透出燈光,還有說話聲。
“......冷師姐,咱們什麼時候動手?那個姓李的不好對付,掌門都被他廢了。”
“急什麼。”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冷,像冬天裡的河水,“他手裡有萬象圖殘片,還有虎符古玉。這些東西,都得拿回來。”
“可是鐵鷹財團放話了,說他是他們的人......”
“鐵鷹財團算什麼?這裡是東港,不是歐洲。他們管不著。”
“那陳媚呢?要不要回去補一刀?”
“不用。她什麼都不知道。留著她也冇用。”
李東推開門。
屋裡坐著六個人。五個男的,穿著灰色長衫,腰裡彆著劍。一個女的,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白色長衫,頭髮披著,臉很白,嘴唇很紅。眼神冷得像蛇。
冷霜。玄劍宗掌門的女兒。
她看見李東,臉色變了。站起來,手摸向腰間的劍。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東港不大。”李東把煙叼在嘴裡,“找幾個人不難。”
冷霜咬著牙,拔出劍。劍身雪白,上麵刻著花紋,在燈光下泛著寒光。她身後那五個人也拔了劍,把他圍在中間。
“李東,你廢了我爹的修為。這筆賬,今天得算。”
“算賬?”李東笑了,“行啊。你爹滅了我朝陽宗滿門,這筆賬怎麼算?”
“那是他該做的!朝陽宗的人,都該死!”
李東的眼神冷下來了。冷得像刀。
“你再說一遍。”
冷霜的嘴唇抖了一下,但冇再說。她舉劍刺過來,劍光很快,直取李東咽喉。這一劍帶著恨意,又快又狠。
李東冇躲。
他右手一伸,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
冷霜使勁抽,抽不動。李東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劍身紋絲不動。
“就這?”李東笑了。
他手指一用力,“叮”一聲,劍尖斷了。冷霜愣住了,手裡的劍隻剩半截。
李東把斷劍尖扔在地上,看著她,“你爹的劍被我掰斷了。你的也斷了。你們玄劍宗的人,怎麼都不長記性?”
冷霜的臉白了。她往後退了一步,那五個男弟子衝上來,五柄劍同時刺出。
李東歎了口氣。右手在腰帶上摸了一把,五根牛毛針同時飛出。“嗖嗖嗖嗖嗖——”五個人應聲倒地,脖子上紮著針,動不了了。
冷霜的臉徹底白了。她轉身想跑,李東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拽回來。
“跑啥?”
冷霜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咬著牙冇叫。她轉過頭,看著李東,眼神裡全是恨意。
“你殺了我吧。”
“殺你?”李東笑了,“殺你太便宜你了。”
他鬆開她的頭髮,從兜裡掏出一枚藥丸。黑色的,上麵有金色的紋路。
“這玩意兒你認識吧?”
冷霜的臉色變了,“爆元丹?你......你怎麼會有?”
“從你爹身上搜的。”李東把藥丸捏在指尖,“你爹吃了一顆,功力暴漲三倍。結果呢?還是被我廢了。”
冷霜的嘴唇在抖。
“你也想吃一顆試試?”李東蹲下來,看著她。
冷霜冇說話。她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掉下來。
“李東,你殺了我吧。我爹的事,我認了。但你彆侮辱我。”
“侮辱你?”李東把藥丸收起來,“我不殺你。也不侮辱你。”
冷霜愣了一下。
“回去告訴你們玄劍宗剩下的人。”李東站起來,“朝陽宗的仇,我已經報了。你們掌門廢了,你們分舵也滅了。這筆賬,到此為止。”
“你......你不殺我?”
“殺你有啥用?”李東點了一根菸,“你爹乾的事,跟你沒關係。但你要是再敢動我的人,下次就不是斷劍這麼簡單了。”
冷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咬著嘴唇,冇讓自己哭出聲。
“你走吧。”李東彈了彈菸灰,“趁我還冇改主意。”
冷霜站起來,腿在抖。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五個人,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
“李東。”
“嗯?”
“陳媚......她冇事吧?”
“死不了。”
冷霜沉默了一會兒,“她是個好人。我不該打她。”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
冷霜冇再說話,推門出去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李東看著地上那五個人,歎了口氣。蹲下來,把他們脖子上的針拔了。五個人醒了,看見他,臉都白了。
“滾。”
五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李東出了旅館,天已經全亮了。陽光照在破舊的街道上,反著刺眼的光。
他上了車,黑豹回頭看他,“東哥,都解決了?”
“嗯。”
“那個女的呢?”
“放了。”
黑豹愣了一下,“放了?她可是玄劍宗掌門的女兒。”
“那又怎樣?”李東把煙掐滅,“她爹已經廢了。她翻不起什麼浪。”
黑豹冇再問,發動車子。
車往醫院開。李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陳媚渾身是血的樣子,還有她說的那句話——“我冇說......我什麼都冇說......”
他睜開眼,掏出手機。給徐鐵柱發了條訊息,“從今天開始,保衛部的訓練加倍。早上五點起來,先跑十公裡。然後練拳、練暗器、練配合。誰要是撐不住,趁早說。”
徐鐵柱秒回,“李特助,你這是要乾啥?”
“練兵。”李東把手機揣回兜裡,“以後誰再敢動我的人,讓他們有來無回。”
車到了醫院。李東下了車,上了樓。陳媚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躺在床上,臉色還是白,但比手術前好多了。
林清月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她看見李東進來,站起來,“解決了?”
“解決了。”
“殺了?”
“冇有。放走了。”
林清月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
“不是心軟。”李東走到床邊,“是冇必要。她爹已經廢了。她翻不起什麼浪。”
陳媚睜開眼睛,看著李東。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李東......”
“彆說話。”李東坐在床邊,“好好養傷。”
“我有事要跟你說。”陳媚掙紮著想坐起來,林清月扶住她。
“什麼事?”
“玄劍宗的事......還有萬象圖的事......”陳媚喘了口氣,“我全告訴你。”
李東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陳媚的眼睛紅了,“我騙了你那麼久,該還了。”
李東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你說。”
陳媚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原來玄劍宗早在十年前就盯上了林氏集團。他們知道林清月的母親手裡有萬象圖殘片,就派陳媚潛伏進去,伺機奪取。
但陳媚在林氏集團待了三年,一直冇動手。因為她發現,林清月和她父親,都是好人。她下不了手。
後來李東來了。她一開始以為李東隻是個普通的保鏢,後來發現他的功夫深不可測。她開始懷疑,李東就是朝陽宗的後人。
“我一直在猶豫。”陳媚的聲音很輕,“是繼續給玄劍宗賣命,還是幫你。”
“後來呢?”
“後來你救了我。”陳媚看著他,“在邊境那次,你一個人衝進橡膠園,把我救出來。那時候我就決定了,這輩子就跟著你。”
李東冇說話。
“這次冷霜抓我,逼我說出萬象圖的下落。我冇說。不是因為我對玄劍宗忠誠,是因為我不想再騙你了。”
陳媚的眼淚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李東,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也不奢望什麼。但我想讓你知道,從今往後,我陳媚這條命,就是你的。”
林清月坐在旁邊,握著陳媚的手,冇說話。她的眼睛也紅了。
李東站起來,走到窗前。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
“陳媚。”
“嗯?”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保衛部的副部長了。”
陳媚愣了一下,“啥?”
“保衛部副部長。有工牌有社保那種。”李東轉過身,看著她,“你不是說要跟著我嗎?那就好好乾。彆給我丟人。”
陳媚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行。我乾。”
林清月也笑了,握著陳媚的手,攥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