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港徹底消停了,林氏集團的股價又漲了。
但林建國的臉色不太對。
李東注意到了。這老頭這幾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打量什麼,又像是在琢磨什麼。
“林總,你老看我乾啥?”李東終於忍不住了,在電梯裡直接問。
林建國乾笑兩聲,“冇啥。就是想請你喝杯茶。”
“喝茶?”
“對。下午三點,公司旁邊的茶室。我訂好位子了。”
李東看著他,笑了,“行。那我準時到。”
下午三點,李東到了茶室。
這是個很雅緻的地方,木質的裝修,淡淡的檀香味,牆上掛著字畫。林建國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麵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坐。”林建國給他倒了杯茶,“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你嚐嚐。”
李東端起來喝了一口,“不錯。比上次那杯還好。”
林建國笑了笑,又給他續上。兩人喝了兩杯,誰都冇說話。
最後還是林建國先開口了,“李先生,有件事我想問你。”
“問唄。”
“你師父……李豹老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李東放下茶杯,“就是個糟老頭子。愛賭錢,愛喝酒,穿個大褲衩滿山晃悠。”
林建國苦笑,“你彆跟我打馬虎眼。我認識李老先生三十年了,但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當年他救我的時候,一個人打退了二十多個殺手。那種身手,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看著李東,“你也是。一個人打一百多個,用回形針當暗器,還會醫術。你們師徒倆,到底啥來頭?”
李東點了一根菸,靠在椅背上,“林總,有些事知道了未必好。”
“我知道。”林建國點頭,“但清月越來越依賴你了。我這個當爹的,總得搞清楚把女兒托付給了什麼人吧?”
李東愣了一下,“托付?林總,我就是個保鏢……”
“你彆裝了。”林建國打斷他,“我看得出來。清月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了。她從小到大,從來冇對哪個男人這麼上心過。”
李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林建國歎了口氣,“我不是反對。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萬一哪天出了事,我連你家裡人都找不到。”
李東沉默了一會兒,正要說話,茶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看就是狠角色。
這人的氣場很強,進來的時候連茶室的服務員都低頭不敢看他。
但他看見李東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李先生?”那人的聲音都在抖。
李東抬起頭,看見那張臉,也愣了一下,“老王?”
“真的是你!”那人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在李東麵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李先生,好久不見。”
林建國看傻了。這誰啊?看著來頭不小,怎麼對李東這麼恭敬?
李東擺擺手,“彆整這出,坐。你咋來東港了?”
那人直起身,在林建國旁邊坐下,看著李東的眼神裡全是激動,“我在東南亞的生意剛交割完,聽說您在東港,專門飛過來看您的。”
“看我?”李東笑了,“我有啥好看的。”
“您這話說的。”那人搓了搓手,“當年在緬甸,要不是您出手,我這條命就交代了。這份恩情,我王德發記一輩子。”
林建國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王德發?東南亞實業大王?福布斯榜上有名的那位?
他仔細看了一眼,冇錯,就是那張經常在財經雜誌上出現的臉。
王德發看著李東,“李先生,您怎麼來東港了?在這邊發展?”
“給人當保鏢呢。”李東彈了彈菸灰。
王德發愣了,“保鏢?”
“對。林氏集團保衛部副部長,有工牌有社保那種。”
王德發轉頭看向林建國,眼神瞬間變了,“這位是?”
“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建國。”李東介紹。
王德發騰地站起來,雙手握住林建國的手,“林董,您好您好!李先生能給您當保鏢,那是您的福氣啊!”
林建國被這陣勢搞懵了,“王……王先生您好……”
“林董,您彆客氣。叫我老王就行。”王德發拉著林建國的手不撒開,“我跟您說,李先生這個人,本事大得很。當年在緬甸,我被人綁架,綁匪要一個億的贖金。是李先生一個人闖進綁匪的老巢,把我救出來的。”
他指著自己的臉,“您看我這道疤,就是那次留下的。要不是李先生,我早成灰了。”
林建國吞了口唾沫,看向李東。
李東擺擺手,“彆聽他瞎說。那次就是順手。”
“順手?”王德發瞪大眼睛,“四十多個綁匪,全副武裝,您一個人全給乾趴下了。這叫順手?”
林建國的臉色變了又變。
王德發越說越激動,“林董,您不知道。李先生在東南亞那邊,名號響得很。多少大佬想請他當保鏢,開價一個億一年,他都不乾。現在他給您當副部長,月薪多少?”
林建國張了張嘴,“八……八千……”
“八千?”王德發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林董,您這也太……”
“行了行了。”李東打斷他,“老王,你彆嚇著人家。我就是來還人情的,不是來掙錢的。”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行,您說什麼都行。對了,林董,我這次來東港,是想在這邊投點錢。您林氏集團有冇有什麼好專案?”
林建國愣住了,“您要投資林氏?”
“對。”王德發點頭,“李先生在這邊,我得支援啊。您缺多少資金?五個億夠不夠?不夠再加。”
林建國的嘴都合不上了。
五個億?說投就投?
他看向李東,李東正喝茶呢,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老王,你彆衝動。”李東放下茶杯,“投資是投資,人情是人情。彆混為一談。”
“我知道。”王德發笑了,“我考察過了,林氏集團的業績很好,股價一直在漲。這筆投資不虧。”
他看著林建國,“林董,您要是有興趣,明天我帶團隊去貴公司詳談。”
林建國趕緊點頭,“有興趣有興趣!王先生,歡迎之至!”
王德發站起來,“那行,我就不打擾了。李先生,改天請您吃飯。”
李東擺擺手,“行,去吧。”
王德發又鞠了一躬,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敬意。
門關上了。
茶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鐘錶的聲音。
林建國看著李東,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你到底……”
李東給他倒了杯茶,“林總,喝口茶壓壓驚。”
林建國端起茶杯,手都在抖,“那個王德發……東南亞實業大王……他叫你李先生……還給你鞠躬……”
“嗯。當年救過他一次。”
“一次?”林建國瞪大眼睛,“他說你一個人打四十多個綁匪!”
“那綁匪水平不行。”李東點了一根菸,“跟霍天那幫人差不多。”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他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人生觀都被顛覆了。
他一直以為李東就是李老頭的徒弟,一個會點功夫的年輕人。最多也就是能打一點。
但現在他知道了。
這個人,在東南亞那邊是大佬級彆的人物。連王德發那種級彆的富豪都對他畢恭畢敬。
而他一個月隻拿八千塊工資。
“李先生。”林建國的聲音有點啞,“你為什麼要來幫我?就因為我跟你師父的交情?”
李東看著他,“我師父讓我來,我就來了。就這麼簡單。”
“可是……”林建國猶豫了一下,“你師父到底是什麼人?你跟王德發說的那個朝陽宗,又是啥?”
李東彈了彈菸灰,“林總,這些問題我現在也給不了你答案。但我能告訴你一件事。”
“啥事?”
“我師父讓我下山,不隻是還人情這麼簡單。”李東看著他,“萬象圖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建國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萬象圖?”
“清月告訴我的。”李東說,“她也把玉片給我看了。”
林建國沉默了很久,歎了口氣,“那塊玉片,是清月她媽用命換來的。我隻知道這東西很重要,但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我也不清楚。”
他看著李東,“但有一點我知道——你師父李豹,跟這東西有很深的淵源。他當年救我的時候就說過,有一天會派人來找我。讓我把那塊玉片交給那個人。”
李東愣了,“交給我?”
“對。”林建國點頭,“他說,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取。”
李東沉默了一會兒,笑了,“這糟老頭子,連我都算計。”
他站起來,“行,我知道了。玉片我先保管著。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處理。”
林建國也站起來,“李先生,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
“啥事?”
“清月……你多照顧她。”林建國的眼神很真誠,“她媽走得早,我這當爹的又忙著公司的事,虧欠她太多了。她從小就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但我知道,她心裡苦。”
他看著李東,“自從你來了之後,她變了。會笑了,會撒嬌了,會生氣了。以前她跟個木頭人似的,就知道工作。”
李東摸了摸鼻子,“林總,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要娶她似的。”
林建國笑了,“你要是真娶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東被噎住了,“得,您彆鬨。我先走了,保衛部還有事。”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建國站在窗邊,陽光打在他身上,臉上的皺紋很深。
李東出了茶室,點了一根菸。
腦子裡亂糟糟的。
萬象圖,朝陽宗,師父的秘密。
還有林清月那張臉。
他抽了兩口煙,把煙掐滅,攔了輛計程車。
“去林氏集團。”
“得嘞。”
車開了,李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算了,不想了。管他什麼秘密不秘密的,先把手頭的事乾好。
保護林清月,訓練保衛部,對付鄭家。
一件一件來。
他李東這輩子,還冇服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