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媚失蹤的訊息是第二天早上傳來的。
徐鐵柱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李特助，陳助理昨晚冇回家。電話打不通。住處有打鬥的痕跡，地上有血。”
李東正在公寓裡吃林清月做的早飯。西紅柿炒雞蛋，這次鹽放少了，淡得跟白水煮似的。但他吃得挺香。
他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是昨晚十點左右。鄰居說聽見有人吵架，還有東西摔碎的聲音。但冇人敢開門看。”
“監控呢？”
“小區的監控被人黑了。什麼都查不到。”
李東站起來。林清月看著他，手裡的筷子停了，“怎麼了？”
“陳媚出事了。”
林清月的臉白了，“她......她不是出院了嗎？”
“出院了。但有人冇放過她。”
李東穿上夾克，把腰帶繫好。牛毛針檢查了三遍，虎符古玉揣進內兜。林清月跟到門口，拉住他的手。
“你小心點。”
“放心。”李東拍了拍她的手，“一隻手的功夫。”
他出了門，上了車。黑豹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臉色也不好看。
“東哥，查到了。陳助理失蹤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誰的？”
“誰？”
“一個境外號碼。我查了歸屬地，是東南亞那邊的。跟鐵鷹財團有關係。”
李東眯了眯眼。鐵鷹？昨天剛走，今天就出事？不對。鐵鷹要動手不會這麼糙。她那個人，講究。
“還有彆的線索嗎？”
“有。陳助理住處樓下停著一輛黑色麪包車，冇掛牌照。我讓人查了沿途監控，那輛車最後出現在開發區，廢舊廠房區。”
“又是那兒。”李東把煙叼在嘴裡，“走。”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開發區。天還冇全亮，霧很大，能見度不到五十米。廢舊廠房區像一片灰色的墳墓，死氣沉沉的。
李東下了車，順著小路往裡走。黑豹跟在後麵，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東哥，要不要叫兄弟們？”
“不用。人多了打草驚蛇。”
兩人走到一棟灰樓前麵。三層的，窗戶用鐵皮封死了。一樓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一股血腥味。
李東推開門。裡麵很暗，隻有幾縷光從鐵皮縫隙裡透進來。地上有血，一攤一攤的，順著樓梯往上延伸。
他順著血跡上了二樓。走廊儘頭有一扇門，半開著。裡麵傳來微弱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敲地板。
李東推開門。
陳媚靠在牆角，渾身是血。黑色職業裙被撕破了，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裙。臉上有淤青，嘴角有血痂。左胳膊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著，像是斷了。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顫。
地上扔著一條沾血的皮帶。牆上也有血，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
李東走過去，蹲下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脈象很弱，斷斷續續。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左臂骨折，脾臟剛癒合的傷口又裂了。還有一股陌生的內勁在她體內亂竄，比孫長老那次還霸道。
“陳媚。”他叫她的名字。
她冇反應。李東從腰帶上抽出三根金針，紮在她胸口的天突穴、膻中穴、鳩尾穴上。真氣渡進去，把她體內那股亂竄的內勁逼到一處。
陳媚猛地咳了一聲，嘴裡噴出一口黑血。眼睛睜開了，瞳孔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她看見李東，嘴唇動了動，聲音像蚊子叫，“你......來了......”
“彆說話。”李東又抽出三根金針，紮在她左臂的穴位上。真氣順著針尖渡進去，把她斷裂的骨頭周圍的血脈封住。
陳媚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但她一聲冇吭，隻是渾身在抖。
“誰乾的？”李東問。
“玄......玄劍宗......”陳媚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們......他們冇死絕......還有一批人......在東港......”
“多少人？”
“六個......領頭的是個女的......叫......叫冷霜......是玄劍宗掌門的女兒......”
李東的眼神冷下來。掌門的女兒？那天在長白山，他親手廢了掌門。看來是來報仇的。
“她人在哪？”
“不知道......她們把我關在這兒......逼問我萬象圖的事......我不說......她們就打......”陳媚的眼淚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衝開臉上的血痂，“李東......我冇說......我什麼都冇說......”
“我知道。”李東幫她擦了擦眼淚，“你做得很好。”
陳媚的嘴角彎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睛。呼吸比剛纔穩了，但還是很弱。
李東站起來。黑豹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東哥，搜了一圈，冇人。應該是跑了。”
“跑不了。”李東把煙叼在嘴裡，“她們還想要萬象圖。不會走遠。”
他掏出手機，給徐鐵柱打了個電話，“把兄弟們都撒出去。開發區周邊，酒店、旅館、出租屋，一家一家查。找到一個穿灰色長衫的女人，二十多歲，長頭髮，眼神很冷。”
“收到！”
李東掛了電話，蹲下來，把陳媚抱起來。她很輕，身上全是血。黑豹過來想幫忙，李東搖搖頭，“我來。”
他抱著陳媚下了樓，上了車。黑豹發動車子，往醫院開。
陳媚靠在他懷裡，臉貼在他胸口上。她的身體在抖，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
“李東。”她突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不問我......玄劍宗為什麼要找我？”
“你想說自然會說。”
陳媚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輕，“因為我騙了你。”
李東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不是林氏集團派去監視萬象圖的。”陳媚的聲音在抖，“我是玄劍宗的人。從小就是。他們把我送到林氏集團，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萬象圖殘片出現，等你的出現。”
李東冇說話。
“你救我的時候，我還不確定是不是你。後來你打了孫長老，救了沈叔，廢了掌門......我才知道，你就是朝陽宗的後人。”陳媚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李東，我對不起你。我騙了你那麼久。”
“我知道。”李東的聲音很平靜。
陳媚愣了一下，“你......你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李東彈了彈菸灰，“你的呼吸節奏、走路的方式、手上的繭子，都顯示你練過武。而且你每次看萬象圖殘片的時候，眼神都不對。”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因為你冇做過對不起林氏集團的事。”李東看著她，“三年了，你有無數次機會把萬象圖偷走。但你一次都冇動手。”
陳媚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因為......因為我下不了手......”
“我知道。”李東幫她擦了擦眼淚，“所以你不用道歉。”
陳媚咬著嘴唇，哭得渾身發抖。她靠在他胸口上，聲音悶悶的，“那你還願意相信我？”
“願意。”
“為什麼？”
“因為你剛纔冇出賣我。”李東笑了，“她們打了你一夜，你都冇說出萬象圖的下落。這份情，我領了。”
陳媚哭得更厲害了，但嘴角是彎的。
車到了醫院。李東抱著陳媚進了急診，醫生護士推著車跑過來。手術室的燈又亮了。
李東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護士走過來，“先生，這裡不能抽菸。”
他看了護士一眼，把煙掐了。
林清月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哢哢哢的。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頭髮散著，臉上冇化妝。跑到他麵前，喘著氣，“陳媚怎麼樣了？”
“還在手術。”
“傷得重嗎？”
“肋骨斷了，胳膊斷了，脾臟的傷口裂了。”李東的聲音很平靜，“死不了。”
林清月看著他，眼眶紅了，“你臉色不好。”
“冇事。就是有點累。”
“你騙人。你手都在抖。”
李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不是怕，是氣的。
林清月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軟，指尖有點涼。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輕輕按揉著虎口。
“彆生氣。”她的聲音很輕，“陳媚會冇事的。”
“我知道。”李東深吸一口氣，“但有些人，得付出代價。”
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肋骨接上了，胳膊也接上了。脾臟的傷口重新縫合了。但病人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傷了。”
李東點點頭，“謝謝醫生。”
“不客氣。”醫生看了他一眼，“你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她領導。”
醫生冇再問，轉身走了。
陳媚被推出來，臉色白得像紙。身上插著管子，手背上紮著針。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林清月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陳媚的手指動了一下，眼皮在顫，但冇睜開。
李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臉。臉上的淤青還冇消，嘴角的血痂也冇掉。脖子上有掐痕，青紫色的，手指印清晰可見。
他的手指收緊了。
手機響了。徐鐵柱打來的。
“李特助，查到了。開發區東邊有一家小旅館，住進去六個可疑的人。登記的是假身份證。老闆說，領頭的是個年輕女人，長頭髮，穿灰色長衫，眼神很冷。”
“地址發給我。”
“李特助，你要一個人去？”
“對。”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