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的退路被封死,退無可退。
此時的他隻能利用手中的螺紋鋼棍,儘可量地抵擋瓢潑過來的黑色粘液。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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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紋鋼精準地格擋著猶如暴雨般的黑點,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原本在工程中堅硬無比的螺紋鋼,此刻沾到黑液的剎那,竟像被強酸蝕穿的薄紙,在滋滋啦啦的蝕響裡,被腐蝕出道道缺口!
而就在此時,其中一滴黑色液態,直接命中了李夜白的胸口。
刺啦!!
那黃豆粒大小的黑液落在衣料上,瞬間洇開一片墨色,緊接著,布料焦糊成灰,冒出大量的白色濃煙。
「哈哈!打中啦!」
尖銳的狂笑從對講機裡傳出:
「諸天君,任你是蓋世英豪,4000年一遇的武道天才,在酒吞童子大人的麵前,你也隻能殞命!」
螢幕裡,李夜白垂眸看著胸口的窟窿,手裡還握著一根被腐蝕到幾乎斷裂的螺紋鋼。
那洞裡漆黑一片,似乎內臟都被消融。
他手裡拿著對講機,激動的腦袋頂在液晶大螢幕上,瘋狂著大笑說道:
「你真是蠢啊。」
鳴山茂夫的聲音透過擴音傳出來,扭曲又得意:
「我就弄不明白了,像是你這種豪傑,怎麼也如此婦人之仁。」
「背後背著的那個女人明明已經死了,她是為了救你才擋下那道偷襲的毒霧,現在屍體都涼了。」
「你為什麼就不能讓她為你做最後一件事呢?隻要你當時轉過身,她就會替你扛下這滴黑液!」
「可是……可是啊!」
他的笑聲陡然拔高,像破了風的哨子:
「你居然選擇自己去接,去接這無可阻擋的邪神一擊。」
「難道說,你是一位神醫,胸口燒成這樣,也能硬抗?」
李夜白緩緩抬起頭來,眼底冇有半分慌亂:
「鳴山茂夫,我的確冇法治療這麼大的傷。如果真是被掏出來這麼大一個洞出來,就算是我,也是肯定要死的。」
「但是很可惜,我冇事兒啊。」
「你這個請來的櫻花國的鬼,還傷不到我這位大龍國的人。」
話音落,他抬手扯住領口的衣釦,猛地一撕。
刺啦——
布料碎裂的脆響裡,李夜白用力將撕碎的衣料甩在地上。
那原本該焦黑潰爛的胸口,竟覆著一層泛著冷金光澤的軟甲,甲片細密如鱗,貼合著肌膚的弧度,剛纔黑液灼燒的痕跡,竟隻在軟甲邊緣留下淺淺的蝕痕,連內裡的肌膚都未傷及分毫。
鳴山茂夫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雙手死死掐著監視器的邊緣。
那原本光滑的螢幕被他捏得指節發白,裂紋順著指尖蔓延,周圍的顯示畫麵瞬間碎成花屏,紅綠藍的光帶扭曲著閃爍,刺得人眼疼。
「不對!なんでこうなるんだ!(怎麼會這樣?!)」
他的嘶吼裡滲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李夜白扭過頭,看向亮著的攝像頭,唇角勾起一抹淡的近乎嘲諷的笑。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的軟甲,金屬的冷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這個,古代帝王穿的貼身軟甲,我大師傅給的。」
「平時都不怎麼穿的,但是你們九菊一派太噁心了,又是下套又是綁架親屬,圍殺偷襲不說了,還特麼搞血祭請鬼。」
「不做點保護措施,這你受得了嗎?」
監視器外的鳴山茂夫臉色鐵青,臉頰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又因恐懼泛出青白,五官擠在一起,活像個被踩碎的麵具。
「李夜白,你可真難殺啊。」
他猛地伸出手來,蒼白的五根手指用力一捏。
轟……
倉庫裡,本來單手拄刀的鳩山健次郎身形居然再次暴漲。
原本還算正常的紅髮瘋狂瘋長,酒吞童子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黑色的死氣從他毛孔裡噴湧而出,像粘稠的墨汁,在空氣裡翻卷出猙獰的鬼麵。
死氣所過之處,倉庫裡的灰塵都被壓成粉末,地麵的磚石竟微微震顫。
從始至終,李夜白一直都在留意鳩山健次郎的變化。
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力量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產生的。
對方現在力量變強,速度變快,一定與那些邪氣和怨氣有關。
然而,所謂的邪氣和怨氣,並非憑空產生……
那濃鬱的怨氣與黑氣,定有源頭。
李夜白將真氣聚於腦海,戰天龍帝訣的內力順著眉心湧入睛明穴,視野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他看清了。
「答案,是在地下!!」
李夜白瞳孔一縮,戰天龍帝決的內力湧入睛明穴。
下一秒,他看清了!
這倉庫的地麵磚石,並非普通的水泥澆築。
每一塊磚石的縫隙裡,都嵌著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蛛網般蔓延,那些紋路裡,正有縷縷怨氣從地下鑽出來,順著縫隙纏繞上鳩山健次郎的腳踝,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難怪凶宅的怨氣隻能順著地漏、馬桶這類縫隙滲透。
原來怨氣的流轉,本就需要這樣的空隙。
也就是說,這倉庫的地麵之下,還藏著了不得的東西,不毀掉源頭,他必死無疑。
被李夜白踢爛掉的祭壇,其實隻是個幌子!
地下藏著東西,纔是支撐酒吞童子降神的源頭!
李夜白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四目張望,很快就看到倉庫左側的一堆油桶裡,有一把大錘。
李夜白飛快狂奔,鳩山健次郎紅髮飄揚緊隨其後。
舉起油桶,李夜白狠狠朝著鳩山健次郎砸去,他手握吹雪,瘋狂劈砍,高達一米七的油桶瞬間被劈成三段。
李夜白再砸,鳩山再砍,一個個鐵皮油桶被切碎,他終於拿到大錘。
砰!!
「他要乾什麼?!」
監控螢幕前,鳴山茂夫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驟變。
他看著李夜白掄起大錘,錘頭帶著破山裂石的氣勢砸向地麵,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李夜白的錘法是亂披風,每一擊都帶著狂亂的蠻力,冇有半分章法,卻招招狠辣,砸在倉庫的地麵上,磚石飛濺,粉塵漫天。
第一錘,地麵裂開一道細縫。
第二錘,細縫擴大成巴掌寬的口子。
第三錘,第四錘……
不過三四錘,堅硬的水泥地麵就被砸出一個丈許寬的大洞,黑黢黢的洞口朝下延伸,濃鬱到化不開的怨氣從裡麵湧出來,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絕望的哭喊聲,像無數根針,紮在人的耳膜上。
中年男人帶著藍芽耳機,很快他喊道:
「會長閣下,不好了,地下室的天花板漏了,我們的秘密要被髮現了。」
李夜白探頭朝著漆黑的深坑內看去,一股無名怒火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這倉庫的地下,居然羈押著大量懷孕的女孩,她們大著肚子,雙手被鐵鏈束縛,慘叫著,哭嚎著。
有的女人早已失去了力氣,微弱的呻吟從地下傳來,混著怨氣,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風。
鳴山茂夫的臉上又露出了扭曲的得意,他對著監控,笑得像個瘋子:
「哈哈哈,諸天君,你發現了也冇用,這些孕婦的身上都是傷口,隻要一動就會鑽心般的疼痛。」
「如果你想自救其實非常簡單,隻要殺了她們,她們就會終止痛苦。這樣自然也能夠停止邪氣的產生。」
「可如果你下不了手,那麼邪氣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你會被酒吞童子活活耗死。」
他的聲音充滿了扭曲,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魔。
「我還可以給你第三個方案,那就是立刻自殺,我答應你,隻要你肯這麼做,我可以放她們所有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