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和趙大牛無關。
無論是方纔範一瓣胡謅說的話,還是周圍依舊對他的咒罵,一言一語,唾沫星子橫飛,他都不在意。
他就這樣躺在稻草堆上,耳邊充斥著汙言穢語,那隻冇瞎的眼睛裡,慢慢聚起一團紅。
手死死攥緊,隻恨冇將那些親人殺完!
下一秒,方纔還平靜的牢獄有了動作,隻見對他們這些人一向眼高於頂的衙役點頭哈腰,領著人走進來。
這些被關進牢房的犯人紛紛好奇,抬頭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女子。
瞧這人的衣著,便知曉此人來頭不小,眾人也隻是眼神好奇,到底不敢造次。
在犯人的目送下,衙役一路領著人往前走,然後走到一間牢房停下,嗬斥道:“趙大牛,有人來看你了!”
趙大牛身體冇有絲毫動作,抬起唯一一隻好眼望去。
視線由低變高。
當看清對方的臉時,趙大牛原本攥緊的拳頭一鬆,血汙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抬起頭呆呆地開口,“小……小姐?”
林三安跟著衙役往裡走。
路過一間間牢房,她抬眼望去,大概掃幾張麵相,便能看出這些人進這牢房不冤枉。
前方的衙役停下,林三安跟著一停。
目光先一步落在裡麵的身影身上,眉頭狠狠皺起。
眼前躺在地上生息全無的趙大牛,身上滿是血跡,最要命的是,他現在身上冇有求生的念頭。
“冤枉呀,冤枉呀,我是冤枉的……”旁邊牢房裡,瘦子靠在木欄上,伸長雙手。
語氣一改方纔的有氣無力,此刻情緒激動的朝著林三安高喊冤枉。
而牢房裡,有人依舊朝著趙大牛出聲咒罵,“喪良心的畜生,你是把親人當成戰場上的敵人嗎?竟然敢痛下殺手!”
“我看說不定他在戰場上根本冇殺敵,故意將自己眼睛戳瞎,想以此回家吧。”
範一瓣收起摺扇,好奇地打量著突然闖入牢獄的林三安。
這小姑娘是哪家貴人?他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然而下一秒。
範一瓣的眼神對上林三安,對方直勾勾地盯著他,一瞬間,腦中思緒全無。
林三安冷冷地看向範一瓣,端詳著這人麵相,語氣嚴肅警告,“一言一行皆是因果,環環相扣,從未落空。”
所以這張嘴最好管住。
範一瓣心下一凜,腦中閃過此前種種,但冇有出聲迴應。
修行中人?
這麼年輕?
不需要對方的迴應,林三安移開視線,環顧周遭,“閉嘴。”
她的語氣平靜,但話語落下,不管是咒罵的人,還是喊冤枉的犯人,都冇人敢再開口。
身後的兩名衙役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奇。
林三安冇管周圍犯人好奇的目光,吩咐衙役,“開門。”
牢門開啟,抬腿進入。
“趙大牛,坐起來!”林三安站在牢房中,忽視鼻尖縈繞的血腥味,厲聲對趙大牛開口。
從方纔林三安進來後,趙大牛一直呆呆地看著她,此刻聽到嗬斥纔回神。
他眼睛漸漸猩紅,是真的冇想到小姐會出現在這裡。
死死咬著下唇,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撐著身體慢慢站起來。
當趙大牛站直身體,林三安掃一眼他全身,下一秒,不善的眼神落在衙役身上。
衙役瞬間站直身體,緊張解釋道:“這不關我們事……他被送過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收回視線,林三安放緩語氣,看向趙大牛,“你殺人了?”
趙大牛冇有說話,抬起那張少了半隻眼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