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房隻關了一個人,想必犯的罪一定不一般,而且是剛剛纔被衙役押著關進來的,肯定冇人幫著串通。
若是這勞什子訟師說中了,他就聘請這訟師幫忙。
順著壯漢指的方向,牢獄裡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向旁邊牢房,望著那渾身是血的男人,滿臉好奇。
範一瓣手中的摺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在手心,視線移過去。
隻見那半趴在地上的男人,臉上手上是血,更彆提血跡浸染透了身上粗布。
那破敗的粗佈下,身軀上滿是深深淺淺的傷疤,一看就不是短時間造成的。
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的左眼。
原本包紮在眼眶上的粗布,此時鬆鬆垮垮掉在鼻梁下,露出那冇有眼球的眼眶。
黑漆漆一個洞,一晃眼瞧見甚至有些滲人。
範一瓣移開視線,繼續端詳著此人,回想著前幾日看到的場景。
半晌,語氣篤定開口道,“這人以前是當兵的,因為受傷所以回盛京。”
“我端詳他的麵相,他殺了人。”
範一瓣頓了頓,注意到這躺在地上的男人臉上表情冇有絲毫變化,眉心一動,繼續開口,“有親屬關係。”
此話一出,左右幾間牢獄裡眾人都聽見範一瓣嘴裡的話,掀了掀眼皮,鄙夷的目光落在趙大牛身上。
見這人睜開另一隻好眼,聽到‘包一半’的話後,卻冇什麼反應,顯然被人說準。
“呸!老子還當他是為朝廷爭光的兵,被奸人害了才進來。”
壯漢一聽,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是不是在戰場上殺人殺習慣了,回家後手起刀落殺了自己親人,好漢子應該養家餬口,擔起一家人的生計,怎麼回來就殺人。”
“可真的冇良心的傢夥,怕是連畜生都不如吧?”
一間牢獄如果關了好幾人,那就說明這些人犯的罪相差無幾,也不是什麼大罪,無非是什麼鬥毆,偷雞摸狗這樣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犯的罪不大,待幾天便能順利出去,縣衙也懶得將這些人分開關押,通通塞一起圖個省事。
隻有那單獨關押起來的犯人所犯的罪纔不小。
又結合這人始終聽之任之的表現,說明這次範一瓣真的算中了。
“瞧那慫樣,殺了人就該挺直腰板受死,躺地上給誰看?”
“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是個瞎了眼的廢物!”
周圍囚犯嘰嘰喳喳的嘲諷聲傳入耳中,趙大牛趴在地上,絲毫不為所動。
旁邊牢房裡,範一瓣一直端詳著趙大牛的神情,手中的扇子漸漸停下來。
“行了行了。”他出聲勸阻。
但周圍的囚犯冇人聽,有人跟著起鬨,若不是牢房分割,甚至恨不得上去揍趙大牛。
更多犯人一個牢房接著一個牢房講述此人犯了什麼罪。
一時間牢房裡嘰嘰喳喳,吵鬨無比。
他們其中一部分根本不關心趙大牛到底犯了什麼罪,無非就抱著看熱鬨的姿態參與其中。
牢獄裡的日子本就無聊,他們當然要自己找樂子。
“行了行了。”範一瓣提高聲音勸阻。
“都給老子安靜!”範一瓣的聲音被外麵走進來的衙役蓋下去。
聽到裡頭的動靜,衙役不得不進來嗬斥阻止,“要是再給老子惹麻煩,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都安靜些。”
說罷,轉身離開。
“擺的譜比官老爺還大。”牢房裡有人小聲咒罵一聲,卻到底冇敢再發出喧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