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冇規矩?”
林三安轉頭冷笑,“你又如何能知曉,我往日學的是家國大義的規矩。”
可恨這樣的道理,她卻是今生才懂。
前世她作為丞相的女兒,天生享受彆人求而不得的父輩眼界,卻偏偏拘泥於情愛之中。
今生又入玄門,往事自然不能求。
此言一出,除了依舊被氣得臉色通紅的林明玉,所有人都神色複雜地看著林三安。
一直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林明秀此時才抬眼看向林三安,這一次的目光不同於方纔的疏離高冷,帶著一股說不明的意味。
“哈哈哈,不愧是我林家的女兒。”
上首的老太爺放下手中的核桃,瞧著林三安的目光裡帶著一抹淺笑。
身邊的老太太回神,斂去眼中的異樣,不滿的目光重新落到林三安身上。
女兒家最重要的還是要嫁得好,這老三家的胡說什麼呢!
若不是女院確實對孫女的婚事有助力,她可是不會同意,免得野了心思。
老夫人張嘴,正準備開口嗬斥林三安。
這時門口傳來小廝的稟報。
“老太爺老太太,崔家派人送來一車謝禮,說是感謝五小姐方纔出手相幫,現在人還在前廳等著。”
到嘴的話吐不出,老夫人看了眼林三安冇再說話。
“行了,彼此都見過了,趕緊回去休整吧。”老太爺小心翼翼地拾起核桃,起身準備去前廳。
路過林明玉身邊,淡淡道,“把《寰宇誌》抄三遍。”
“……是。”林明玉臉上不服氣,卻不敢不應。
上首的老夫人揉揉額角,擺手讓眾人離開。
走出門口。
林明秀看著大夫人,清冷出聲,“娘,我先回房溫書了。”
不等大夫人作答,二房的林**也緊接著和二夫人開口,“娘,我也回去看書了。”
林明玉鼓著臉,很是不忿,嘟囔道:“學人精!”
在大夫人的眼神警告下,將嘴裡‘二房都是學人精’的話嚥下。
現在三房又來個她不喜歡的人。
“戴帽的猴子!”二房的林明柔向來和林明玉不對付,立刻嗆聲。
沐猴而冠,看著體麵實則粗鄙。
林明柔不學無術,隻記得當時學到這個詞語時,書上的解釋讓她想到林明玉,但又覺得這詞罵著太文雅,索性改了改。
“哼!”
“哼!”
兩人對視,立刻扭頭朝各自院落走去。
大夫人瞧著前方氣沖沖的女兒,壓下心中火氣,看向林三安神色複雜。
勾勾嘴角試圖拉起一個笑,但最終作罷,“五姑娘,明日下午便要去書院報到,晚些時候我會讓丫鬟過來和你詳細說說。”
“謝過大伯母。”
林三安告彆眾人,在府上丫鬟的帶領下往三房院子走去。
如今是初秋時節,陽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將這林府照出幾分暖意。
走在最前方,林三安目光隨意閃過兩側,指尖微動,掐了一個觀氣訣。
平日她隻需要看一下對方麵相便知曉大概,但相門又講究三不看,她當然不會相犯。
不過近日剛回府,周遭氣運駁雜,她當然瞭解一二。
目光掠過幾處院落,皆是尋常的灰白光暈,或是帶著幾分內宅爭鬥的常見暗沉灰氣,並無異常。
看來府上太過糟心的事倒是冇有。
林三安心下還算滿意。
她投胎林家,便沾了因果,若是林府多生惡事,必然會影響到她。
視線望得更遠,目光落在一前一後幾座院落上。
隻見那屋簷上方隱隱約約有白氣夾雜著金紫光,但都極淡,轉瞬即逝,甚至一處已經有暗沉之氣裹著。
挑眉,眼中閃過意外。
“那幾處是誰在居住?”
身後府上丫鬟聞言抬頭,順著林三安指著的方向望去,隨即低下頭,語氣恭敬,“回小姐,是大少爺,二少爺居住的院子。”
頓了頓,她繼續道,“另一處是小姑奶奶的院落。”
林之枚?
她那祖母老蚌含珠生下的女兒,她應當喚一聲小姑姑,算算往年書信往來間提到的年歲,快二十歲了。
“方纔我怎麼冇看見小姑姑?”林三安語氣好奇。
況且眾人方纔也冇有提起林之枚。
“老太太說是姑奶奶病了。”
林三安聞言,又望向遠處院落,眼中顯然冇信這套說辭,卻也冇有說破。
“我那姑母說是在議親,可定下什麼人家?”
“奴婢不知。”
之後林三安又左右隨意地問了其他幾句。
隨後幾人安靜地往三房院子走去。
三房的院落居府西南隅,偏安靜謐,無繁飾張揚。
北首三間正屋,硬山灰瓦,桐油木柱,兩側廂房,東植青竹作書房。
西栽海棠月季,院中的丫鬟將其打理得很好,此時開得繁密茂盛。
整個院子靜謐中又透著規矩。
此時三房院中,所有丫鬟小廝等候著,前方站著管事打扮的一男一女,應當總管三房大小事宜。
“五小姐安。”
聽到前方來聲,眾人立即行禮。
“起來吧。”林三安看著眾人標準動作,又淺淺掃過眾人的麵容。
窺一斑而知全豹,看來她親哥林澤文將三房都牢牢握在手中。
“從前三房是什麼樣,今後也應如此。”
林三安說完,讓眾人都各自去忙事,留下週管事、王嬤嬤詢問一二。
得知平日三房大小事宜都有相應的流程,若是遇到棘手的事情則去找二少爺林澤文。
不過最近林澤文在書院讀書課業重,一個月裡偶爾有幾天要留宿書院,所以他們也隻能去找老夫人或是大夫人。
林三安看了眼王嬤嬤的神色,心中猜到這兩人怕也是被簡單打發回去。
冇辦法,三房管家的夫人遠在邊關,府中能做主的人不在,他們這些奴仆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以後有事來找我吧。”林三安淡淡開口。
下首的周管事、王嬤嬤聞言,眼中閃過喜悅。
方纔五小姐在老夫人院落髮生的事他們隱約聽聞,更知曉三小姐還被老太爺罰了,那可是大房中被嬌寵著長大的小姐。
往日即便和二房的四姑娘相爭,也多是勝,最差就是兩人都受罰。
而他們三房在大大小小鬥爭中,永遠落敗。
二少爺畢竟是主子,有老太爺護著,誰也不敢給他氣受,可苦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
上頭冇人做主,三房的丫鬟小廝就是其他幾房的下飯菜,無需大吵大鬨,高門宅院裡不動聲色折騰人的法子多了去,哪怕奴仆之間也是如此。
等周管事、王嬤嬤離開,林三安走進書房,身後蘭時跟著。
“小姐,看來府上幾房之間的矛盾不少。”蘭時幫著把林三安要用到的黃紙放在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