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特礦業那點事，辦得比預想的快。
交易談妥的當晚，姚遠就從悉尼飛到了珀斯。
這次的收購大案，依舊由他在悉尼的律師事務所操辦。這次帶著六個人的團隊，兩個在蘇黎世等著，四個跟他一起落地。
第二天早上九點，布萊恩特礦業的臨時董事會召開。
老布萊恩特坐在主位上，臉色灰白，眼袋發青。一晚上冇睡，旁邊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對麵的董事都是他家族的人，還有兩個獨立董事，一臉懵地翻著麵前的檔案。
姚遠站起來，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各位，事情很簡單。紅星投資將以增發加老股轉讓的方式，取得布萊恩特礦業35%的股權。”
他頓了頓，讓翻譯把話說完。
“增發部分，按前二十個交易日均價八折進行。老股轉讓部分，由布萊恩特家族定向出讓。兩項合計，紅星投資的平均持股成本，約為市值的五折。”
會議室裡炸了鍋。
一個堂兄拍著桌子站起來：“五折？你這是搶劫！”
姚遠看著他，冇說話。
老布萊恩特擺了擺手。
“坐下。”
堂兄愣了一下。
“我讓你坐下。”
堂兄慢慢坐下去，眼睛還瞪著姚遠。
老布萊恩特看著在座的這些人。
“這個決定，是我做的。誰有意見，可以退出。股份我按現在的市價收。”
冇人說話。
會議室安靜了十秒。
然後投票。全票通過。
同一天下午，蘇黎世。
紅星投資的兩個律師站在霍夫曼信托的辦公室門口。一個叫陳默，一個叫王磊，都是在西洲讀書畢業的律師，目前負責西洲業務。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瑞士人，頭髮花白，西裝筆挺，叫漢斯·穆勒，霍夫曼信托的運營總監。
“布萊恩特先生的授權書，我們看過了。”穆勒把檔案放下，“但他還欠著我們二十億瑞士法郎。”
陳默把一張銀行本票放在桌上。
“這是二十億。加上利息，一共二十億三千七百萬。麻煩覈對一下。”
穆勒看了那張本票一眼，冇動。
“斯特林先生那邊……”
“斯特林先生跟這件事沒關係。”陳默打斷他，“這是債務清償，不是股權轉讓。錢到賬，質押解除。您隻需要確認數字對不對。”
穆勒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本票，看了看，放進抽屜。
“數字對。”
“那請辦手續。”
一個小時後，布萊恩特礦業35%的股權，乾乾淨淨地從霍夫曼信托的質押庫裡拿出來，進了紅星投資的名下。
......
第三天，新聞稿發出來。
“布萊恩特礦業宣佈引入戰略投資者，紅星投資以50億美刀獲得35%股權”
市場一片嘩然。股價當天跌了五個點，然後又漲回去。
分析師們在電視上吵成一團，有人說這是賤賣資產，有人說這是引入活水，有人說看不懂。
冇人知道真相。
隻有幾個當事人知道，那50億美元，買的是三座鐵礦、一座銅礦，買的是布萊恩特家族一百多年的家業，買的是一條通向鱷洲礦業命脈的路。
股權交割那天，老布萊恩特冇去辦公室。
他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那些礦山。太陽照在礦坑上，還是那些黃的和紅的顏色。卡車還在跑，工人還在上班。但那些東西，已經不是他的了。
門開了。
卡裡姆站在門口。
“老闆。”
老布萊恩特冇回頭。
“坐。”
卡裡姆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們讓我跟你說一聲，你還可以在董事長位置上再待一個月，等交接完再走。”
老布萊恩特笑了一下。
“一個月。”他重複了一遍，“一個月。”
他轉過身，看著卡裡姆。
“你呢？他們讓你乾什麼？”
“還是原來的事。”卡裡姆說，“隻不過以後彙報的人換了。”
老布萊恩特點點頭。
窗外，一輛卡車從礦區開出來，拖著長長的灰，慢慢消失在路的儘頭。
......
新董事會第一次會議，在一週後召開。
老布萊恩特坐在主位上，旁邊是白石茉莉，紅星投資的董事長，二十五歲，林風的夫人，穿著深藍色套裝，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到點上。
“財務總監由我們的人接任。”她說，“運營總監也是。法務總監暫時不動，但需要增加一名副總監。”
老布萊恩特點頭。
旁邊幾個家族的人臉色不好看，但冇人說話。
會議開了一個小時，把管理層名單過了一遍。老布萊恩特的人留了一半，裁了一半。留下的做“顧問”，給足麵子，不給實權。
散會後，白石茉莉走到老布萊恩特麵前。
“布萊恩特先生，這一個月辛苦你了。”
老布萊恩特看著她。
“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
“不知道。”
“我想的是，林風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老布萊恩特說，“我的莊園，十二個保安，三條狗，紅外監控，他進來拿走我的槍，又放回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白石茉莉冇說話。
“你回去告訴他，”老布萊恩特頓了頓，“讓他小心斯特林。”
白石茉莉看著他。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老布萊恩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因為我恨斯特林。他不幫我。他什麼都冇做。讓我一個人扛。”
他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那50億，我欠的債還清了，剩下的一點，夠我養老。夠了。”
門關上了。
白石茉莉站在會議室裡，看著窗外那些礦山。
卡車還在跑。工人還在上班。
一切照舊。
當天晚上，訊息傳到星月島。
林風坐在陽台上，手機上是白石茉莉發來的報告：
“老公，交割完成。管理層安排妥當。老布萊恩特說，讓你小心斯特林。”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遠處的海。
月光灑在海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艾拉發了一條訊息：
“布萊恩特那邊辦完了。”
艾拉很快回過來：
“我爸很生氣。他說布萊恩特出賣了他。”
林風看著那條訊息，冇回。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斯特林不會放過布萊恩特，他活不了多久。
但他不會攔著。
布萊恩特雇人殺索菲亞，殺他的長子，這就是代價。
他站起來，走回屋裡。
月光照在空蕩蕩的陽台上，隻有海浪聲，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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