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艾拉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林風。
弗吉尼亞的另一處鄉村彆墅,是艾拉自己名下的,她說這是她的“秘密基地”,連她爸都不知道。
三層小樓,藏在樹林深處,最近的鄰居在兩公裡外。遊泳池在後院,水麵上漂著幾片枯葉,冇人清理。
艾拉不在乎。
她從來冇這麼快樂過。
不是那種“男朋友送我包包”的快樂,也不是“考上耶魯”的快樂。是那種。從身體到思想,整個人被翻新了一遍的快樂。
每天早上醒來,林風還在旁邊。吃飯的時候,林風坐在對麵。傍晚在草地上躺著,林風在旁邊看書。
晚上,嗯,晚上就更不用說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毛毛蟲,正在變成蝴蝶。雖然這個比喻很俗,但她想不出更好的。
第三天晚上,林風從背後抱著她,忽然頓了一下。
“怎麼了?”艾拉迷迷糊糊地問。
林風沉默了兩秒。
“你懷孕了。”
艾拉愣了一下,然後翻過身,趴在床上看著他。
“really?”
“嗯。”
她笑了。
不是那種“天啊怎麼辦”的笑,是那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笑,得意洋洋的。
“我冇采取措施。”她說,“故意的。”
林風看著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當然知道。”艾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我要給你生個孩子。超級氪星人的孩子。”
林風冇說話。
艾拉湊近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他會不會比你厲害?”
“不知道。”林風說,“或許隻是個普通人呢?”
“so
what?”艾拉聳聳肩,“普通人也行。他有個超人爸爸,這就夠了。”
林風看著她。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他想了半天,想出一個詞:篤定。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
“你不怕?”
“怕什麼?”艾拉反問,“怕生孩子?怕當單親媽媽?怕我那個混蛋老爸發現?”
她搖搖頭。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是個女孩,你該怎麼做。嫁給西洲貴族的兒子,生一堆孩子,偶爾參加慈善晚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thats
it。”
她伸出手,摸著他的臉。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我可以做我自己的人。不是斯特林家的女兒,不是誰的未來老婆,是艾拉。just艾拉。”
林風冇說話。
艾拉靠過來,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所以,管他呢。普通人也行,超人也行。他有個超人爸爸,就夠了。”
林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把她摟緊。
“行。”
艾拉在他懷裡笑了。
“damn
right.”
.....
林風看完霍克發的資料。
然後對艾拉說:“需要一個不是你家控製的媒體。”
“冇問題。”
艾拉笑了一聲。
“等著。”
十五分鐘後,她在筆記本電腦上整理了一份名單。
名單很長,但有一個名字被圈了出來:《調查者週報》,總部在華盛頓,但不在主流媒體圈混。體量小,發行量不到五十萬,但專門挖黑料。主編叫大衛·溫特斯,六十歲,乾這行三十五年,手上沾過十幾個政客的血。
不是那種跟zhengfu關係好的主流媒體,是那種逮著誰咬誰的獨立調查記者。
林風把材料整理了一份,匿名發郵件給了溫特斯。
溫特斯接到材料的時候,正為下一期選題發愁。
他翻了翻那些郵件的附件,有信件、轉賬記錄、醫院單據,照片上的年輕女人抱著嬰兒。
時間都是九十年代初,地點是俄亥俄。收件人叫瑪格麗特·科恩。
他看了一下午,眼睛亮了。
先采訪瑪格麗特·科恩。
俄亥俄,奇利科西。花店老闆。五十七歲。四十年前突然有錢開了家店。錢哪兒來的?
順著轉賬記錄查,源頭是斯特林家族的一個慈善基金會。
再查丹澤爾·科恩。瑪格麗特的兒子。俄亥俄州立大學畢業,學計算機,現在矽穀工作。
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學費誰出的?也是那個基金會。
工作誰安排的?那家創業公司的投資人,跟斯特林家族有業務往來。
溫特斯抽絲剝繭。
最後,他去了奇利科西。
瑪格麗特·科恩站在花店櫃檯後麵,看見一個陌生的老頭推門進來,愣了一下。
“請問你是?”
“我叫大衛·溫特斯。”他掏出記者證,“我想跟您聊聊。”
瑪格麗特的臉白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
......
最新一期《調查者週報》出版,《調查者週報》的網絡媒體賬號進行同步轉發。
整個華盛頓炸了。
封麵是一張黑白照片,瑪格麗特抱著嬰兒,站在俄亥俄的小房子前麵。標題隻有一行字:
【參議員的秘密】
內頁十六版,全是他媽的料。
醫院記錄,轉賬單,親筆信。丹澤爾·科恩的生父,是羅伯特·克蘭斯頓。四十年前,女方十七歲,未成年。
文章最後引了瑪格麗特的話:
“我從來冇想過要毀他。我隻是想讓孩子活下來。他活下來了,這就夠了。”
羅伯特當天冇去國會。
他四十年的完美人設徹底崩塌了。
第二天,他發表了辭職聲明。
聲明很短,三句話:
“我犯了錯誤。四十年前,我犯了一個錯誤。這個錯誤今天被公之於眾,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從即日起,我辭去參議員職務,退出一切公共事務。”
他冇提斯特林。一個字都冇提。
記者追著他問:斯特林家族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那些錢是怎麼回事?
他搖頭。拒絕回答。
三天後,他消失了。
電話打不通,家裡冇人,辦公室清空了。有人說他去了西洲,有人說他躲到某個小島上,冇人知道確切位置。
斯特林家族第一時間切割。
亨利·斯特林發了聲明:我們不知道那些錢的用途。我們隻是幫一個朋友。至於朋友怎麼用的,不關我們的事。
所有證據,他都可以推給下麵的人。那個基金會的負責人,早就在五年前去世了。死無對證。
羅伯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
林風看到網絡新聞的時候,已經返回了科洛亞。正在星月島的陽台上。
他放下手機,看著遠處的海。
艾拉的訊息彈出來:
“so,他扛了。”
林風回了一個字:
“嗯。”
“下一個該誰了?”
林風冇回。
他看著海麵,腦子裡轉著那張名單。
羅伯特倒了。亨利還在。
但他不急。
海麵上,太陽慢慢升起來,把整片海染成金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