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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說話說一半的傢夥。
在略顯淡漠的目光下,白樺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壓迫感。
她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說完了後半句話:“如果凶手的目標是韋斯特家的少爺,那舞會就是個絕佳的潛入時機。”
確實,比起夜半潛入,舉行舞會時的貴族宅邸更容易混進去。
人群混雜時,無論多一個人還是少一個人都非常難發現。
“到時候我請鳶尾花家主派人盯緊韋斯特少爺,再讓外圍守衛做好準備,說不定能徹底抓住對方。”
白樺趴在靠背上,搖晃著靠椅,像騎著一隻孩童的玩具木馬。
“到時候,我就能親眼看看女巫長什麼樣了。”
女巫看著明顯已經陷入幻想的年輕人,打斷了對方奇怪的想象:“你就這麼肯定對方是女巫?”
白樺對於梅的問詢不以為意,隻是擺擺手:“能驅使食屍鬼,又能召喚殺死食屍鬼的烈焰。除了女巫之外,還能有其他的解釋嗎?”
梅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這小子根本冇考慮過清理食屍鬼者不是凶手的可能性,固執地認為二者為同一人。
白樺見梅沉默不語,還以為是認同了自己的說法,於是說得更加起勁:“雖然教義總是說她們並不存在,但以現在的種種跡象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她說著,搖晃椅子的幅度變得更大,甚至在那地毯之上發出了明顯的碰撞聲。
“女巫簡直就是你和茉莉小姐的反麵,親愛的。根據我看的那些……額……參考資料來看,女巫都是天性邪惡的,又醜又難看,整天想著各種邪惡之舉。不過放心,到時候我會保護你的。”
什麼參考資料?童話故事嗎?
梅眼見著對方逐漸從興奮轉化為亢奮,已經肉眼可見地聽不進任何話語了,便是頗為嫌棄地後退了兩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
深夜來臨時,在白樺的安排之下,梅與白樺得以作為賓客,與韋斯特家一同前往鳶尾花家參加舞會。
韋斯特家的人明顯誤會了什麼,在前往鳶尾花家時,他們安排了數輛車駕,卻唯獨將白樺與梅安排在同一副馬車之內。
這顯然不符合一般的貴族禮儀,但韋斯特家顯然另有想法。
馬車之內,白樺趴在窗上,對著前往鳶尾花家的車隊,露出了懷唸的神情。
但是短暫的神情很快被她遮掩住,當梅的目光看向她時,她的臉上再度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我還是第一次跟彆人一起乘坐馬車呢。”她說,“以前在家的時候,父親總是會為我單獨準備一輛,好叫我一個人在馬車裡儘情撒歡。”
梅看著明顯已經陷入了懷念神色的白樺,若有所思。
“你以前是貴族?為什麼會成為驅魔人?”
剛纔還沉浸在回憶中的白樺,瞬間清醒了過來,看著梅那雙頗為冷淡的眼睛,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車廂之內陷入了某種尷尬的沉默之中。
對白樺身份的新一次試探,又以失敗告終。
不過梅並不在意,轉過頭來看向窗外,默默地記住通往鳶尾花家的路途,以確保以後不會誤闖入此地。
梅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反而讓白樺更加坐立不安。她完全看不出梅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出於禮儀纔不再追問。
她扭捏著低下頭,尷尬地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過了好一陣,似乎是忍受不了車廂之內的氣氛,她纔再度試著開口道:“維斯特家把我們安排在同一輛馬車裡,倒是挺方便我們商量計劃的。”
梅斜過頭看著對方,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她這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細細打量一陣,發現對方神情頗為真誠,梅還是決定將話嚥了下去。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冇有。”
“梅,”她說,“拜托,說吧,你這樣我很好奇。”
她說著,又裝模作樣地伸出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真是太令我傷心了,親愛的。”
看著白樺裝腔作勢的姿態,一股無力之感湧上了梅的心頭。
於是,她說:“韋斯特家族給我們兩個人安排了同一架馬車。”
白樺點頭。
“我們兩個是單身男女。”
白樺思索了一下,隨後臉色開始慢慢變幻,逐漸變得精彩起來。
“你的意思不會是?”
“上午你進我房間的事,你覺得韋斯特家的女仆們知道嗎?”
白樺遲疑、沉默、糾結,隨後,她下意識地捂住嘴,一抹紅暈漫上了她那張英氣的俏臉。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梅瞥了她一眼,隨後轉頭繼續看向窗外。
真不理解,這種話和她喊有什麼用?她應該去和韋斯特家解釋。
未婚妻……
梅……
白樺低著頭,眼睛卻抑製不住地總是偷偷瞟兩眼梅。
被梅點醒之後,這兩個詞一直在她腦中不斷跳轉著,她腦海開始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麵。那些奇怪的畫麵,讓她本就泛著紅暈的臉變得通紅。
最後,她將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儘數壓下。
抬頭,看著梅那副無所謂的態度,更是無法理解。
“梅,你對此無所謂嗎?他們居然把你當成了我的未婚妻。”
“我不是很關心這個。”
“為什麼?他們在玷汙你的名譽!你還是個清白的姑娘,如果傳出去的話……”
“我不在乎。”
“可是……”
梅顯然已經感到厭煩了,她轉過頭來,一字一頓道:“我、不、在、乎。”
白樺的臉上泛起震驚與不解,她顫動著雙唇,久久不語,最後隻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這傢夥好煩啊。
她轉過頭,麵無表情道:“因為我隻是個私生女,冇人在乎我,所以我也不存在所謂的名聲。”
這是梅的真實想法。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用一點不知道是否用得上的名聲,換取行動上的便利相當值得。這個世界的所謂禮儀,以一個現代人的目光來看,本身就相當落後,除了憑空增加交流成本之外,毫無益處。
她並非自怨自艾,隻是在陳述事實。
但白樺顯然誤解了什麼。她看著眼前的少女,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卻覺得什麼話都相當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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