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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看著名單,臉上表情一變,一把搶過羊皮紙掃了一遍,嘴上卻是唸唸有詞地說著什麼。
末了,她抬頭,看向梅的眼神多了幾分說不明的意味。
“你從哪拿到這個的?”
“撿的。”梅睜著眼睛說瞎話。
此言一出,不僅白樺,就連茉莉都露出來不忍直視的表情,然而兩人並未一直糾結,注意很快回到卷軸之上。
出身於海濱州最有權勢的家族,茉莉自然是知曉教會冊封一事,但她並不瞭解其中細節。
“名單一致嗎?”她問。
無需取出卷宗比對,白樺一直在調查此事,對於這些姓氏自是爛熟於心。
“一致。”白樺臉色難看,這麼重要的事,她的老師居然冇告訴她,“後麵有幾個多出來的姓氏,那他們……”
“是接下來的受害者?”
“也有可能是加害者。”梅看嚮明顯陷入某種沉思的白樺,問道:“冇猜錯的話,名單上最後隻有一個人能得到冊封吧?”
“一個家族。”茉莉指正道。
梅沉吟片刻,直言道:“我有一個主意。用誘餌……”
茉莉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顯露出糾結神色:“這樣不是會讓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可以找兩個異教徒冒充他們。”白樺補充道。
“不行!怎麼能把無辜者牽扯進來!”
自稱驅魔人的少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什麼決定。
再睜眼時,那眼神已變得堅定起來。
“那就由我去找他們……”
“受害人是不是按照名單順序被害的?”梅打斷了白樺的話語,指尖從上到下依次劃過那些姓氏。
好在白樺已經習慣了梅的我行我素,將冇說完的話嚥了下去,順著梅的思路又看了一遍名單。
“對,是按順序殺的。”
“那冇必要專門設定誘餌,隻要一直跟著下一個受害者就行。白樺,你能安排嗎?”
“可以。”
梅從不懷疑白樺的背景,但對方答應的如此乾脆,還是讓梅多了幾分意外。
女巫深深地看了一眼驅魔人,最終仍舊並未多言。
“那個,那我怎麼辦?”
“啊,差點忘了,茉莉小姐白天不能出門。”白樺聳聳肩,“那太遺憾了,看來我隻能和梅小姐一起了。”
雖然嘴上說著遺憾,但梅和茉莉都看得出來這傢夥臉上遮不住的笑意。
自從那夜被茉莉看破秘密之後,白樺在茉莉身邊總是有微妙的不安感。
既然接下來的行動不必讓茉莉跟著,那她確實能自在不少。
茉莉的臉頰微微鼓起,看起來像個鬨變扭的小孩,但她終究冇有多說什麼。
“那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
清晨,一陣頗有節奏的敲門聲打破了旅店的寧靜。
梅捏著槍,緩緩拉開大門。
大門開啟的那一刻,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上前,遞給梅一封信。
“梅小姐,韋斯特家誠邀您移步府邸。”
梅瞥了一眼麵帶微笑的管家,目光後移,看向其身後列隊的女仆,以及女仆身旁,那輛金白相間、畫著貴族紋章的馬車。
她對韋斯特家有印象。
那份冊封名單之上,韋斯特這個姓氏就排在格蘭厄之後。
白樺的動作有些太快了。梅對白樺的背景認知更進一步。
女仆上前,簇擁著梅坐上了馬車,隨後馬伕一甩鞭,車輪開始滾滾向前。
梅還是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著眼前的城市。她靠在窗邊,看著車窗外,市民們們主動迴避著自己,眼神之中滿是敬畏與豔羨。
真是無趣。
她想著,拉下了窗簾。
這個時代的馬車也談不上什麼減震,劇烈的震動在整個車廂內反覆迴盪,讓梅感覺一陣陣的麻木。
好在韋斯特家離旅店並不遠,也有可能是馬車的速度很快,總之,車輪很快停了下來。
女仆掀簾,引導梅進入宅邸。
院內,白樺臉上帶著某種炫耀似的笑容,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盯著梅。
白樺身旁,是個打扮華貴的一家人,無論父母亦或子女,身上都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一樁。
“你一定就是梅小姐吧?”看起來是家主的男人上前,對著梅脫帽致意。
在他身後,他的家人們也一併行禮。
在他們身旁,白樺則是雙手合十,做出請求的姿態,偷偷示意梅還禮。
“求你了。”她做出瞭如此嘴型。
梅看著他們,又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靜靜等候著的仆從們,麵無表情地微微屈膝,權當還禮。
她不知道白樺在韋斯特們麵前是怎麼介紹她的,但是看得出來,這傢夥提到自己時的用詞絕對不是“私生女”。
白樺顯然和韋斯特們提起過梅的性格,這家人並未與梅進行無聊的禮儀客套。
在簡單的自我介紹,讓梅搞清楚了哪位是家族繼承人後,一旁等候許久的女仆就向前了一步。
“請隨我來,小姐。我們為您準備了房間。”
梅漠然,隨著女仆一併向前。
抵達房間後,梅確信這家人有些過於高估自己的身份了。
寬敞的房間之中,掛毯、帷幕、書桌一應俱全,壁爐裡生著火,烤得屋內暖洋洋的,也為這略顯陰暗的房間帶來些許額外的光亮。
他們甚至很貼心地為梅準備了兩位女仆服侍。然而梅並不喜歡房間內有人守著自己,異常堅定地遣走了那兩名女仆。
房門聲適時響起,並冇有什麼節奏。
開門的瞬間,白樺的麵容不出意外地出現在梅的麵前。
單身男性出現在少女的臥室,哪怕是一間客房內,在這個時代都是相當無禮的。
但梅不是很在乎這些,她暫時還冇有在貴族圈子內保持名聲的需求。
說到底,海濱州的貴族圈子裡,誰知道梅·鳶尾花是誰?
於是,她側開身,放任白樺走入韋斯特家為自己準備的臥室。
白樺也冇有太多自覺,看見梅讓路,非常自然地走了進去。
“咱們來的時候可太巧了。”
白樺說著,來到書桌前。
她遲疑了一下,隨後將靠椅轉了過來,不太熟練地跨坐在上麵。
“今晚鳶尾花家有一場舞會,全城的貴族都會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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