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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個夢。”茉莉忸怩不安地講述著事情經過,“我夢見自己也變成了女巫,還試著施展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魔法……”
她的聲音愈發輕微,彷彿在說什麼非常羞恥的事情:“我醒了之後纔想起來,那個魔法好像是那張巫術書頁上的。”
梅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
既然有巫術書,那世界有其他施法者也不奇怪。
但是茉莉是怎麼施法的?
書上有很多專有名詞,在冇看過自己手上那幾頁的情況下,就算巫術書上有語意模糊的註解,她也應該看不懂纔對。
為什麼?
“梅……”茉莉抱著玩偶,語帶顫抖,似有哭腔,“……這個,沒關係吧?隻是巧合對吧?”
兔子玩偶則是歪著頭看著梅。明明是類似兔子的造型,卻發出了類似於貓咪的呼嚕聲。
在原地沉默許久後,看著少女不安的眼神,梅深吸一口氣,對著茉莉道:“恭喜你施法成功了,女巫小姐。”
梅的話終於讓茉莉從幻想中進行,她眼神陷入帶呆滯,抱著那個已經活過來的玩偶,喃喃自語著什麼。
“完了,要上火刑架了。”
梅抬頭望天。
要是自己真的被抓住,比起火刑架,還是絞刑的可能性更大。
這話說出來除了讓茉莉焦慮更重之外彆無用處,於是梅貼心地將它嚥了回去。
門外傳來一陣動靜,隨後是連續三聲四下的敲門聲。
這敲門聲剛出現時,屋內二人還冇反應過來。等到它第二次響起,茉莉的臉色當時就精彩起來。
“伊翠絲派人來接我了,怎麼辦?”
她輕語著,懷抱玩偶蹲了下去,將自己的臉埋到了玩偶的懷抱裡,讓這個小東西發出一聲貓咪似的嗚咽。
過了一陣,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茉莉抱著玩偶起身,眼神中充滿堅定。
“等一下我把你藏在衣服裡,你不要說話不要動,做得到嗎?”
玩偶似乎思考了一下,隨後躲著茉莉輕輕點了點頭。
梅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此時的茉莉已經抱著玩偶走到門口,隨後抱著決然的神色開啟了門。
門外,兩個女仆在白色無標識的馬車前等候著,臉上帶著某種禮節性的微笑,雙手交叉,自然垂在胸前。
平心而論,在與伊翠絲接觸幾次後,梅已經開始下意識地以她為標準來想象女仆了。
然而門口那些看起來頗有禮數的女仆們,貌似纔是茉莉家中女仆們的常態。
茉莉的姿態再度恢複到了最初模樣,腰挺得筆直,頭稍稍抬起,似乎完全看不見腳下,臉上則是某種在梅看來極為不真誠的微笑。
她優雅地轉過身,仿若舞蹈一般的動作輕盈靈動,對著梅微微頷首:“感謝您的招待。”
隨後少女回過身,慢慢走上了那架馬車。
當馬車行進時,透過車窗,梅看見一個小小的兔子玩偶搭在窗邊,用釦子做的目光輕輕地盯著自己。
其實可以把玩偶放我這的……
梅望著遠去的馬車,在心中如是說。
……
夜晚,梅依舊早早來到了鐘樓等候著。
隻是等待片刻,白樺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鐘樓門口。
“晚上好,親愛的。”她說,“你看起來心情不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梅隻是瞥了她一眼,也不想多說,隻是靜靜地望著門外街道出神。
“真是無情。”驅魔人聳聳肩,故意拉長語調,假裝自己非常傷心。
看著白樺那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笑臉,梅突然開口道:“你對異端學說瞭解多少?”
“嗯?不算太瞭解吧,不過比較有名的學說都見過。親愛的,你問這個做什麼?異端思想可是很危險的。”
“我想知道在研究日心說的學會在哪。”
“咳咳咳……”
白樺突然嗆了一下,白皙的麵龐因劇烈咳嗽而出現了一抹紅暈。
過了許久,驅魔人才緩了過來,看向梅的眼神宛如再看一個要誤入歧途的好友。
“你在想什麼?日心說是被教會徹底禁絕的學說,被抓住了是會被處以火刑的。”
“我不怕火刑。”
“你這是無知者無畏。”白樺已經完全無語了,雙手比劃著,似要對少女進行恐嚇,“聽著,梅。我不知道你從哪聽說這種東西的,但是相信我,那不是你這樣的淑女應該瞭解的。”
“甚至有異端裁判所專門盯著,是嗎?”梅輕聲問道。
“那倒不是,裁判所不負責這種小事,負責這個的是經學部。”
“你似乎很清楚教會的內部結構啊,白樺。”
白樺的表情滿是無奈:“我偶爾也會接點教會的活計。”
隨後,話頭就此止住。
看白樺的架勢,應該是不會告訴自己相關資訊了。那就隻能自己找了。
倒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從白樺這知道了,教會內部確實有一個裁判所。
連動搖教義的日心說都隻是被視作小事,那裁判所負責的事物就很值得思考了。
昨晚自己在一個大修女麵前使用了魔法,再加上之前的火焰巨人,異端裁判所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這個真正的女巫的存在。
得變強……
回想起昨晚那個怪物一樣的大修女,梅隻感覺一陣煩躁。
那人除了外貌之外,和人類已經冇什麼關係了。
那不似人的恐怖力量就是教會一直宣傳的,超越凡人認知的奇蹟嗎?
這還隻是一個大修女,那要是真正的中高階神職人員,他們又會有什麼樣的力量?
那些司鐸和主教,也是這樣的怪物嗎?還是說,阿黛爾隻是個個例?
“梅!白樺!”
突然的叫喊打斷了梅的思考,茉莉揮手,朝著兩人迎麵跑來。
“呼,抱歉,我來遲了。”
“沒關係,茉莉小姐。冇有人會因此責怪與你。”
既然人來齊了,梅直接掏出了那張伊翠絲給的羊皮紙,遞給兩人。
先前白天時,梅已經讀過這張抄頁了。
抄頁是一份名單,上麵除卻梅已經知曉的受害者姓氏之外,並未抄錄其他資訊。
其上唯一有價值的就是名單標題:
《中央教廷敕封名單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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