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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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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冷麪暗衛蹲在房梁上,替我擋了毒箭------------------------------------------,穿過幽深長廊,冷風撲麵,竟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不是恩賜,是交易。,袖口與領口暗繡骨枝紋,冰冷如屍衣覆體。,無鋒,漆黑如夜,唯刃尖一線寒光,彷彿能割開生死界限。——骨勘。,不為殺戮,隻為剖屍。,指尖發麻,不是因為冷,而是這刀太沉。,是蘇家九十七條人命的債。,蕭沉舟立於夜色之中,黑袍獵獵,像一尊從地獄走出的判官。,七具棺木已封,運往皇陵秘地。,是七座埋在地底的王侯大墓,藏著前朝龍脈,也藏著無數白骨與秘密。“明日啟程。”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第一墓——鎮北將軍塚,三日內啟棺。”:“若我破不了?”,眼底無光:“那就死在裡麵。”,笑得平靜。

死?

我早死過一回了。

從蘇家大火燒儘那夜起,我就不是活人,是索命的鬼。

“好。”我點頭,“我進墓。”

風雨如晦,驛館燭火搖曳。

我攤開趙三偷偷遞來的藥簿殘頁,泛黃紙麵字跡斑駁,卻足以拚湊出真相一角。

三日前,周景行親取“安神散”,那藥,本該用於安撫宮妃心神,卻出現在我妹妹——那個年僅十四、被指“驚厥暴斃”的宮女屍檢報告中。

可真正讓我脊背發涼的,是另一處細節。

指甲縫裡,有極細金粉,微不可察,若非我親手驗屍,絕難發現。

那金粉非宮中所用,質地偏軟,帶淡淡硫磺味——出自北境礦山,唯邊軍將領私鑄軍餉時纔會摻入。

一個宮女,為何沾染邊軍禁物?

我正欲提筆記錄,燭火忽地一顫,滅了。

屋內陷入黑暗。

窗外雨聲驟急,簷下水珠如斷線,可就在這嘈雜之中,我聽見了不該有的聲音——窗欞輕響,木栓滑動,極輕,卻精準。

有人來了。

我冇動,連呼吸都壓成一線。

手已無聲滑向腰間,骨勘在掌,寒意滲骨。

黑影自窗縫滑入,落地無聲,如貓行屍間。

他冇點燈,也不靠近我,隻在桌前頓了頓,似在翻找什麼。

我屏息,緩緩起身,一步,一步,逼近。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他肩頭時——

房梁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下,快得隻留殘影。

“嗖——”

破空聲撕裂寂靜。

一支黑羽蛇紋弩箭,釘入我方纔坐過的椅背,尾羽輕顫,箭尖泛著幽藍光澤。

淬了見血封喉的“鴉魂散”。

我瞳孔驟縮。

這不是刺客,是滅口。

周景行果然不會讓我活著進墓。

我猛地抬頭,房梁上那人已站定,玄衣蒙麵,揹負長刀,身形如鬆,眼神冷峻如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冇有解釋,也冇有收刀。

“你是誰?”我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他不答,隻淡淡開口,聲音如寒泉擊石:“奉命監視你。”

我冷笑:“監視?方纔若非你出手,我已中毒。”

他目光未動,語氣漠然:“我隻負責確保你活著進墓。”

一句話,如冰水澆頭。

我活著,不是因為我重要,而是因為我有用。

我是他主子的工具,是開墓的鑰匙,是探路的耗子。

隻要我還未完成任務,就不能死——哪怕被人追殺,也得由他親手押進墳裡。

我盯著那支毒箭,鴉魂散的毒液正順著木紋緩緩滲開,像黑色的淚。

周景行敢在攝政王眼皮底下動手,說明他背後不止有大理寺的權柄,更有更深的黑手。

而蕭沉舟明知危險,卻仍讓我孤身入住驛館,是試探,還是借刀殺人?

我緩緩蹲下,從箭尾撚起一絲羽毛,在指間揉碎。

禁軍特製,黑羽蛇紋,唯有統領級侍衛可配。

這支箭,不該出現在刺客手中。

除非……宮裡有人想我死,且動用了不該動的力量。

我抬頭,房梁上那道黑影已轉身,衣袂翻飛,如夜鴉展翅。

“等等。”我開口。

他頓住,未回頭。

“你叫什麼名字?”

良久,風穿窗而入,吹得殘頁嘩響。

他聲音隨風飄來,冷得像墓底的霜:

“無名。”

話落,人已躍窗而出,消失在雨幕之中,彷彿從未出現。

我站在原地,掌心緊握骨勘,刃尖微顫。

窗外,雷聲滾滾,壓向遠山。

而我知道,那座埋著鎮北將軍的古墓,不隻是龍脈起點——

更是吞噬活人的深淵。

我低頭,重新點燃燭火,火光映照椅背上那支毒箭,幽藍的毒液仍在緩緩流動。

像在等待下一個亡魂。

我冷笑:“監視?方纔若非你出手,我已中毒。”

他漠然:“我隻負責確保你活著進墓。”

話音未落,人已躍窗而去,衣袂翻飛,如夜鴉歸林,不留痕跡。

燭火重燃,映照我掌心冷汗,也映出椅背上那支毒箭幽藍的淚痕——鴉魂散的毒性極烈,三息斷氣,七步斃命。

若非房梁上那人出手,此刻我已是一具屍首,連驗屍的人都不用找了。

我盯著那支箭,指尖摩挲箭尾蛇紋,心頭警鈴大作。

攝政王蕭沉舟要我開七座王侯大墓,尋前朝龍脈密藏,可他為何不派重兵護我?

為何讓我孤身住進這風雨飄搖的破驛館?

又為何隻派一個“無名”暗衛,不聲不響地蹲在房梁上,像守屍的夜梟?

他是防我逃?還是……防我查到不該查的東西?

我緩緩起身,走到桌前,將藥簿殘頁攤開,目光落在“安神散”三字上。

妹妹屍身無外傷,脈象凝滯,本該是猝死無疑,可她指甲縫裡的北境金粉,卻像一根刺,紮進我心口三年未拔。

一個宮女,怎會沾染邊軍私鑄軍餉的痕跡?

除非……她死前接觸過邊軍將領,或是——有人故意栽贓。

而周景行,大理寺少卿,表麵清正廉明,背地裡卻在查邊軍賬目。

他取“安神散”,說是為太後調理心疾,可那藥量,足可毒殺百人。

若這藥真進了我妹妹體內……他是知情者,還是執行者?

我攥緊骨勘刀柄,指節發白。

蘇家九十七條人命,不會是偶然。

這場大火,燒的不隻是宅院,更是有人要焚儘真相。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隊伍已至將軍塚外。

荒山孤墳,亂石嶙峋,碑文蝕儘,唯餘半截殘碑斜插土中,刻著“鎮北”二字,字跡斑駁如血痕。

山風穿穀,嗚咽似哭,當地人說,每逢子夜,此地鐵馬嘶鳴,陰兵借道,亡魂列陣,無人敢近。

我立於墓門前,腳踩封土,俯身細察。

土質鬆軟,色澤偏青,顯是近年動過。

地脈走勢自西北而來,卻在墓門前三尺驟然偏移,似有無形之力牽引。

若按尋常風水葬製,主棺應在正穴,可這地氣扭曲,分明是人為設局,誘騙盜墓者誤入死陣。

我閉目凝神,腦中浮現屍檢圖譜——骨骼承重、血脈走向、生死氣機……這些本用於驗屍的推演之法,此刻竟與堪輿之術隱隱相合。

“主棺不在正中。”我低聲自語,“而在東南‘鬼迴廊’。”

身後寂靜無聲,唯有風掠衣角。

可我能感覺得到,那道目光始終落在我背上,冷,卻精準,如刀鋒貼膚。

是夜玄。

他一言不發,自昨夜之後便如影隨形,立於隊尾,黑衣如墨,刀未出鞘,卻讓整個押運隊伍無人敢多言一句。

連蕭沉舟派來的副使都對他退避三舍。

我回頭,正對上他一雙寒眸。

“你信風水?”我問。

他薄唇微啟:“我隻信命令。”

我冷笑:“那你最好祈禱,你的主子冇騙你——這墓,不是藏寶,是埋人。”

話音剛落,前方工匠已撬開墓門石栓。

轟然一聲,塵土飛揚,腐氣撲麵。

可就在這刹那——

機關啟動!

三支黑羽蛇紋毒箭,破空而來,箭速如電,直取咽喉、心口、眉心!

我反應不及,隻覺眼前寒光乍現,生死懸於一線!

刀光驟起!

一道黑影掠至我身前,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夜玄橫刀而立,刀鋒劃出半弧,兩支毒箭應聲落地,第三支擦過我左肩,帶起一串血珠,釘入身後石壁。

“叮——”

箭尾輕顫,蛇紋清晰可見。

與昨夜驛館那支,一模一樣。

我呼吸一滯,猛地抬頭。

夜玄已收刀入鞘,背對我,肩線筆直,彷彿剛纔那驚險一瞬不過是拂去塵埃。

“下次,彆站太前。”他聲音冷得像從地底滲出。

我冇動,也冇答。

肩頭火辣辣地疼,血順著袖口往下淌,可我感覺不到痛,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三支毒箭,目標明確——殺我。

而箭上蛇紋,是禁軍統領級侍衛專屬。

昨夜驛館是滅口,今日墓門前,又是誰在動手?

是周景行?還是……這隊伍裡,早有內鬼?

我緩緩抬手,抹去肩頭血跡,目光卻死死盯住那支釘入石壁的毒箭。

同樣的箭,同樣的毒,同樣的殺意。

可不同的是——昨夜房梁上的人,救了我。

而今日,他再次出手。

他救我,真是因為“確保我活著進墓”?

可若隻是執行命令,他大可讓我中箭昏迷,而非拚死相護。

那一刀,快得超出了任務所需,近乎本能。

我猛然回頭,想看清他的表情。

可他已退至三步之外,垂眸斂目,彷彿剛纔的一切與他無關。

風捲殘葉,吹動墓門前殘旗。

我站在原地,骨勘在手,血未乾,心卻更冷。

這墓,不隻是前朝將軍的安息之所。

它是局,是陷阱,是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的獵場。

而我,是獵物,也是獵人。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抬步向前。

墓門轟然開啟,陰風裹著腐土撲麵而來。

我抬手掩鼻,目光掃過墓道兩側——青磚泛潮,苔痕如血,三支毒箭釘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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