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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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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棺底滑痕會走路?她拿頭髮測地鳴------------------------------------------,陰風裹著腐土撲麵而來,像從九幽之下吐出的冷息。,腐腥中夾雜著鐵鏽與陳年香灰的味道,令人作嘔。,光影跳躍,映得墓道兩側青磚泛潮,苔痕如血,三支毒箭釘在石壁上,箭尾蛇紋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彷彿毒蛇在蠕動。,黑袍翻飛,刀鋒橫掃,淩厲的氣勁掃過墓道,確認無伏兵後冷冷道:“你若再擅動,我不救第二次。”。,布料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痛楚。。,不是誤傷,是殺意明確的狙殺。,快得近乎本能——他本不必救我,隻需確保我活著進墓即可。,還擋下了那支直取眉心的毒箭。?,隻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毒箭落點呈三角分佈,顯然是遠端連發機關所射。,其中一支甚至擦過我的肩頭才釘入石壁——這不像是機關失控,倒像是有人刻意調整過角度,隻為逼我們注意墓道正路。。

“夜玄。”我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這墓道太乾淨了。”

他眸光微閃,未語。

我站起身,目光掃向兩側墓室。

七具陪葬棺分列左右,漆黑厚重,棺身雕著戰馬奔騰、兵戈交錯的紋路,宛如前朝鐵騎列陣。

當地傳言“陰兵夜巡”,每逢子時,棺位必移,若有人膽敢擅闖,便會被陰兵拖入棺中,化為枯骨。

荒誕不經。

可我信的,從來不是鬼神,而是屍骨與痕跡。

我緩步走向最近的一具棺槨,蹲下身,指尖撫過棺底與青磚接縫處。

一道極細的滑痕,幾乎難以察覺,呈東南斜向,與地下水脈走向一致。

我心頭一動,取下髮帶,將一根黑髮懸於棺角。

髮絲微顫,卻不落地,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

“你在看什麼?”夜玄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聲音冷得像冰。

“鬼不會推棺。”我盯著那根顫動的髮絲,一字一句道,“但水會。”

他眉梢微動,未再問。

隊伍不敢久留,陳十三早已嚇得臉色發白,拉著柳七就要退:“蘇姑娘,夜姑娘,這地方邪門!子時一到,陰兵就出,咱們還是先避一避!”

柳七冇動。

他雙目覆著白布,麵容沉靜,手指卻緊緊攥著一支斷笛,指節發白。

他爹是這將軍塚的守墓人,二十年前離奇暴斃,屍身無傷,卻七竅流血,眼珠碎裂——正是這墓中第一樁“陰兵索命”案。

“我不走。”柳七聲音沙啞,“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我看了他一眼,冇勸。

子夜將至,其餘人儘數退至外室,唯有我與夜玄留守。

陳十三蜷在角落,哆嗦道:“真有哭聲!我聽到了……鐵蹄踏地!”

話音未落,低沉嗡鳴自地底傳來,如萬馬奔騰,又似遠雷滾動。

七具棺木竟緩緩偏移半寸,棺蓋微震,似有叩擊之聲,一聲聲,像是有人在棺中拍打。

夜玄刀已出鞘,寒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目光如鷹隼掃視四周,警惕著每一寸陰影。

可我卻閉上了眼。

這聲波不入耳,卻直透顱骨,震得太陽穴突突跳動。

是次聲——人耳聽不見,卻能讓內臟共振,心神俱裂。

民間所謂“陰兵夜巡”,怕就是被這聲波所擾,神誌錯亂,自以為見鬼。

我撕下衣襟布條,纏住髮絲兩端,製成簡易共振膜,貼於耳側。

嗡鳴中,我捕捉到一絲斷續笛音,頻率極低,卻與棺底震動完全同步。

有人在吹笛。

而這笛音,正通過某種媒介,放大、傳導,震動棺槨,製造“陰兵移棺”的假象。

我猛然睜眼:“是空心銅管埋在地底,借笛音共振,震棺造勢!”我猛然睜眼:“是空心銅管埋在地底,借笛音共振,震棺造勢!”

話音未落,夜玄已如鬼魅般掠出。

他足尖一點,黑袍翻卷,一腳踹向東南角那塊微微鬆動的地磚——磚石碎裂,塵土飛揚,其下赫然露出一段鏽跡斑斑的空心銅管,內壁泛著幽綠銅光,一路斜斜嵌入墓壁夾層,延伸至深處,彷彿一條蟄伏地底的毒蛇。

我心頭一震。

這不是機關,是陷阱。

真正的殺局,從來不在明處,而在人心。

我疾步上前,指尖順著銅管滑入夾層縫隙。

冷風從內吹出,帶著腐肉與香灰混合的怪味。

夜玄刀鋒一挑,整塊石板轟然掀開,夾道幽深,儘頭微光搖曳,映出一道佝僂身影——身披殘破鐵甲,甲上爬滿銅綠,胸口凹陷,肋骨外翻,卻仍在緩緩起伏,像有東西在皮肉下蠕動。

是“活屍”。

那人仰頭,腐布覆眼,口中銜一支骨笛,笛聲低沉斷續,正是那股擾人心神的次聲來源。

他雙手死死抵住笛尾,指尖早已磨破,血順著笛孔滴落,在銅管上蜿蜒成詭異紋路。

柳七。

我瞳孔驟縮。

那個在驛館外消失的盲眼樂師,守墓人之子,二十年執念未散,竟以秘術自戕軀體,化作人俑,鎮守此墓。

“褻墓者,皆不得生!”他嘶吼,聲音像是從地底刮出的風,帶著鐵鏽與血沫的腥氣。

骨笛再響,銅管嗡鳴,整座墓室震顫,七具陪葬棺再次微移,棺蓋哢哢作響,彷彿真有陰兵欲破棺而出。

夜玄眼神一冷,身形如電,手刀直劈笛身——“啪”地一聲脆響,骨笛斷裂,笛中飛出一縷灰燼,旋即化為無形。

柳七踉蹌後退,撞上石壁,嘴角溢血,卻仍在笑,笑得淒厲如鬼哭。

我一步步逼近,心口悶得發疼。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柳七袖口被劃破,露出內側一道陳舊刻痕:三道斜劃,末端帶鉤,形如血爪。

那是蘇家滅門夜,刻在祠堂門柱上的血符。

我呼吸一滯,指尖幾乎失控地顫抖。

父親倒下的身影、母親脖頸噴出的血弧、小妹蜷縮在門檻邊的冰冷屍體……那些被我用理智層層封印的記憶,此刻如潮水衝破堤壩,狠狠撞向心臟。

可我不能倒。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冷聲問:“你父親死前,可曾見過黑袍人?”

“我父因言而死。”柳七喘息著,眼中白布滲出血絲,“他說出了不該說的秘密……你們這些狗一樣的權貴,扒墳掘墓,妄圖染指龍脈,全都該死!”

他猛地抬頭,竟要撞向身後尖石——頭顱未至,夜玄已閃身攔下,一掌擊其肩井,柳七悶哼倒地,意識渙散。

我蹲下身,在他腰間摸索,終於在夾層暗格中摸出一卷殘破皮卷。

展開一看,竟是幅炭筆繪圖:一人立於山巔,黑袍獵獵,背影孤絕,腰間佩玉雙魚交尾,紋路清晰可辨。

我指尖猛地一顫。

那玉佩……蕭沉舟。

攝政王蕭沉舟,當朝權臣,一手遮天。

那日他召我入殿,腰間所佩,正是此玉。

七分相似?

不,是一模一樣。

可圖中人站姿偏左,肩線微傾——那是我父親驗屍筆記裡提過的“陳年舊傷導致的體態偏移”。

而蕭沉舟,曾在先帝狩獵時墜馬,傷及左肩,至今不愈。

我猛地攥緊皮卷,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他來過將軍塚。

不止來過,還參與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儀式。

而柳七父親,正是因為“看見”了他,才被滅口。

我緩緩將皮卷藏入袖中,動作輕得像埋下一顆隨時會炸的火種。

天光破曉,晨霧如紗,將軍塚外,兵甲列陣,攝政王府的玄鷹旗獵獵作響。

柳七被押上囚車,口中仍喃喃不止:“陰兵未滅,龍脈將醒……七星歸位,血洗山河……”

我立於墓前石階,望著遠處群山起伏,宛如巨龍盤踞,龍首正對主墓方位。

風過林梢,沙沙作響,像無數亡魂在低語。

夜玄站在我身後,黑衣未換,臉上覆著半張玄鐵麵具,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

“你查得夠多了。”他聲音低沉,像從地底滲出。

我緩緩轉身,直視他:“你怕我查出什麼?”

他沉默。

風捲起他的衣角,我卻忽然注意到——他袖口內側,沾著一點灰白色香灰,與柳七密室中焚燒符紙所留的灰燼一模一樣。

我心口猛地一縮。

他不是攝政王的人。

至少,不完全是。

那他是誰?

為何救我?

為何一直盯著我驗屍的每一個動作?

又為何,會在柳七說出“黑袍人”時,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你若真想讓我死,方纔在墓道裡,就不會擋下那支毒箭。”

夜玄眸光微動,終是開口,聲音冷得像霜:“你若死了,任務即止。”

可任務是什麼?

是帶我盜墓?

還是……借我的手,揭開那些連攝政王都不敢碰的真相?

我冷笑,指尖撫過袖中皮卷,目光重回將軍塚幽深墓門。

七具陪葬屍,尚未開棺。

他們身上,或許還壓著更多未說出口的秘密。

我抬步欲入,夜玄卻橫身攔在門前,黑袍獵獵,擋住了最後一道光。

“攝政王令,封墓待查。”

我停步,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寒意徹骨的笑:

“那七具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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