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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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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屍牆血圖,她指著少卿說“毒是你供的”------------------------------------------,火燭高照,百官列席。,押上大堂時,腳步未穩,腥臭便先至。、屍蠟、血汙混著地牢黴味,從我襤褸衣衫裡散開。,有人低語咒罵,說女子不潔,竟敢觸碰死人,還妄論朝政,簡直是大鄴朝綱的恥辱。,一身青袍玉帶,眉目清朗,彷彿聖賢臨朝。:“此女蘇青梧,出身仵作賤籍,悖逆人倫,弑親弑母,罪不容誅!更以妖術偽造屍檢之說,妄圖動搖皇嗣血脈,蠱惑聖聽。今日當眾問斬,以正綱常!”。,抬頭望他。,藏著最毒的蛇心。,也有這樣一張臉,在暗處冷笑。“夠了。”一道冷聲自上首傳來。,玄袍垂地,眸光如刀,掃過全場。,半明半暗,像蟄伏的猛獸。“七棺謎案未結,死囚尚有未儘之責。”他語氣平淡,卻壓下滿堂喧嘩,“驗屍未畢,誰準你擅自定罪?”:“攝政王,此等汙穢之物豈能入堂?有違禮製,驚擾朝綱——”

“真相,從不潔淨。”蕭沉舟打斷他,揮手。

七具屍骨被抬入大堂。

腐氣沖天,登時有人乾嘔後退。

白骨交疊,蛆蟲尚在蠕動,第七具少年屍蜷縮其中,頭骨裂痕清晰可見。

我赤手立於屍堆前,指尖沾著屍油與血汙,卻穩如磐石。

“第一具,刀傷三十七處,致命在心口貫穿,行刑者用的是軍中製式短刃。”

“第二具,絞痕深陷皮肉,繩索為麻棕混絲,出自宮中內務司。”

“第三具,肋骨斷裂六根,皆由鈍器重擊所致,死者生前曾跪地求饒。”

我一具具說來,條理分明,語氣冷靜得不像個將死之人。

堂上漸漸安靜,有人開始記錄,有人麵露驚疑。

周景行臉色越來越沉。

直到我捧起第七具屍骨的下頜,從牙縫中取出那半粒暗紅藥渣,高高舉起。

“此物,嵌於臼齒後槽,死者生前曾咬碎吞服。”我聲音陡然拔高,“硃砂為引,鉛粉為基,輔以龍骨灰、夜交藤——這是宮中‘安神散’的獨門配方!每月由大理寺少卿周景行親自呈送太後寢宮,由他親手調配、封印、押送!”

全場嘩然!

“荒謬!”周景行怒極反笑,猛地拍案而起,“你一介女囚,死牢爬出的賤民,憑何指證朝廷命官?!那藥渣從何而來?莫不是你偽造栽贓?!”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你送藥時,可曾開啟驗看?可曾記錄服藥人反應?可曾留存殘渣備案?”

他一滯。

我冷笑:“你冇有。因為你根本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殺人。”

我指向屍堆最底層那具蜷縮的少年屍:“他服毒未死,意識尚存,卻被活生生封入密室石棺!他在黑暗中掙紮,指甲剝落,喉骨淤血,頭顱一次次撞向棺蓋——直到顱骨震裂,血濺內壁,三時辰後,才斷氣而亡!”

滿堂死寂。

連蕭沉舟都微微眯起了眼。

周景行臉色發白,卻強撐冷笑:“笑話!死人豈能開口?你憑何斷言他是活埋?又憑何說藥是我所供?!”

我緩緩抬起手,指向地宮屍牆。

那裡,用我的血寫著八個字——

服毒後活埋,毒源宮供。

火光下,那血字尚未乾透,像一道未愈的傷口,橫亙在眾人眼前。

我看著周景行,聲音冷得像從地底傳來:“你說死人不會說話……可我聽得見。”

“他們用骨頭在哭,用血在喊,用每一寸腐爛的皮肉告訴我——是誰,在三百年前那場被抹去的宮變之夜,親手給他們喂下毒藥,又笑著封上了棺蓋。”

我頓了頓,目光如刀,刺入他眼底。

“而你,周少卿……你身上,有和他們一樣的味道。”我冷笑,指向屍牆血圖:“死者服毒後意識尚存,被活埋於密室,掙紮三時辰方絕。顱骨裂紋方向、指甲剝落程度、喉骨淤血位置,皆可證。”我一步步逼近周景行,腳下鐵鏈嘩啦作響,像催命的喪鐘,“而你,三日前曾夜入太醫院,取走三錢‘安神散’——藥簿可查,太醫可證!”

話音未落,堂上已炸開鍋。

幾名老禦史驚得鬍子直抖,大理寺文書官更是臉色煞白,悄悄後退半步——他們知道,太醫院的藥簿每月封存上報,在刑部有底檔。

若真去查,一查一個準!

周景行猛地站起,臉色由青轉紫,他怒喝:“妖女!你一個死囚,竟敢汙衊朝廷命官?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以正視聽!”

兩名虎背熊腰的獄卒立刻上前,鐵棍高舉,殺氣騰騰。

我卻不動。

隻是緩緩抬手,指尖沾著屍油與血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指向那第七具少年屍的頭骨內側。

“你們看——顱骨內壁有三道平行劃痕,深淺一致,間距均勻。這不是撞出來的,是用指甲反覆抓撓留下的!人在絕境中會本能地抓向光源、抓向出口,可他什麼也看不見!黑暗中,他隻能憑著觸覺拚命往上摳,直到十指血肉模糊,骨節斷裂!”

我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砸進每個人耳中。

“而‘安神散’中毒者,不會立即昏死,而是意識漸沉,如墜泥沼。他清醒地看著自己被封棺,聽著石門落鎖的聲音,聽著外麵的腳步遠去……整整三個時辰,他在黑暗裡求生、哀嚎、絕望,最後顱骨因劇烈撞擊震裂,腦漿迸濺,血噴棺頂,呈扇形擴散——這痕跡,我已在牆上覆原!”

我猛然轉身,血手往屍牆一拍!

“砰”地一聲,那八個血字彷彿活了——服毒後活埋,毒源宮供。

火光搖曳,血字如泣如訴。

滿堂死寂,連呼吸都凝滯了。

就連那些原本唾棄我“不潔”的文官,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血字,望向那具蜷縮的屍骨,望向我沾滿腐液卻穩如磐石的手。

周景行額頭滲出冷汗,喉結滾動,還想強撐:“你……你不過是胡言亂語!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我能。”我冷冷看他,“你敢當眾開棺驗屍嗎?若我說錯半句,任你千刀萬剮,我絕不吭聲!”

他咬牙,眼神閃爍。

不敢。

他知道,一旦開棺,那少年顱內的血跡、指甲縫裡的石灰碎屑、牙齒間殘留的藥渣,全都會指向他。

而更可怕的是——我根本不是憑空推測。

那一夜,我躲在暗巷,親眼看見他親自押著一口黑棺,從側門送入皇陵禁地。

那時我還未被抓,蘇家也還未滅門。

我本想查清真相再動手,可就在第二日清晨,火光沖天,我全家倒在血泊中,父母頭顱被懸於城門,妹妹小小的身體蜷在井底……

所以,我早就記住了他的味道。

不是香料,不是熏衣,而是藥香混著屍臭——和今日這七具屍身散發的氣息,一模一樣。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你說我不該議政?可你們用‘禮法’殺人時,可曾想過天理?你說我觸碰屍體便是不潔?可你們親手製造的冤魂,哪一個不是血債累累?!”

我猛然撕開左臂衣袖,滾燙的“逆女”烙印赫然暴露在火光之下——皮肉焦黑扭曲,像一條盤踞的毒蛇。

“這是你們給我的‘罪名’!可這烙印下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替我死去的親人呐喊!我蘇家二十三口,誰不是被你們的‘清規戒律’活埋?!誰不是被你們的‘忠良之名’誅心?!”

我聲嘶力竭,眼中卻無淚。

恨意早已燒乾了眼淚。

堂上鴉雀無聲。

連蕭沉舟都微微動容,眸光深不見底地落在我身上,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從死牢爬出來的女人。

就在這時,趙三,那個跛腳的老獄卒,顫巍巍地從角落走出,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聲音沙啞:“回……回攝政王,太醫院上月藥簿……小人……偷偷謄了一份。”

他將冊子呈上。

蕭沉舟翻開,目光一掃,唇角微勾。

“三日前,大理寺少卿周景行,申時三刻入太醫院,取‘安神散’三錢,簽字畫押,藥童作證。”他抬眼,看向周景行,語氣如冰,“周少卿,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景行麵如死灰,雙腿一軟,險些跪倒。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賭,我是早已布好局,等著他入甕。

蕭沉舟緩緩起身,玄袍獵獵,氣勢如淵。

“七棺謎案已破,真凶未誅,但線索已明。”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死囚蘇青梧,驗屍有功,免斬立決,即日起戴罪隨行,開啟王侯墓探查。”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入耳:

“你贏了第一局——但接下來的墓,可不會讓你站著走出來。”

我抬頭,望著周景行鐵青的臉,心中默唸:

這隻是開始。

蘇家的血,纔剛剛開始討。

我被帶出死牢,穿過幽深長廊,冷風撲麵,竟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

換上墨色窄袖勁裝,貼身利落,袖口與領口繡著暗紋骨枝,象征仵作之職。

腰間佩一柄短刃,無鋒,刃身漆黑如墨,隻在刃尖開一線寒光。

刀柄刻著兩個小字——骨勘。

攝政王所賜,專為驗屍而生。

我握緊刀柄,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臟。

這把刀,不殺人,卻比任何利劍都鋒利。

它剖開的是皮肉,揭開的是真相。

府門前,蕭沉舟立於夜色之中,黑袍如墨,目光深邃。

身後,七具棺木已被封存,運往皇陵秘地。

而前方,是七座深埋地底的王侯大墓,藏著前朝龍脈,也藏著無數白骨與秘密。

他看我一眼,淡淡道:

“明日啟程,第一墓——將軍塚。”

風起,吹動簷下銅鈴,聲如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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