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
我猛地抬頭。
“是你們的高中體育老師,那個因為販毒兩年前剛出獄的男人。蘇婉和他保持不正當關係已經一年多了。”
轟——
這一刻,我構築了十幾年的愛情幻想,徹底崩塌成灰。
我以為我是她的救贖,是她的唯一。
結果,我隻不過是她眾多棋子中,最好騙、最“乾淨”、也最適合頂罪的那一個。
“陸遠,你也彆把自己摘得太乾淨。”陳隊長掐滅了菸頭,目光如炬,“蘇婉雖然主謀,但你也確實動了手。而且,我們在調查中發現,你在給趙剛注射的時候,並冇有任何猶豫。監控顯示,你進門到離開,隻有短短十分鐘。十分鐘,殺一個人,清理現場,你很享受那個過程,對嗎?”
我沉默了。
享受嗎?
我想起了針頭刺入趙剛麵板的那一瞬間。那一刻,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我手下抽搐、瀕死,我確實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一種主宰生死的快感。是一種把蘇婉從“惡龍”手中奪回來的英雄主義幻覺。
那一刻,我是上帝。
“我們是同類。”我低聲說道,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我和蘇婉,我們都是瘋子。”
......
三個月後。
法庭宣判的日子。
這是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法庭內座無虛席,因為這起“美女與醫生合謀殺夫案”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我站在被告席上,戴著手銬腳鐐。
而在我不遠處的另一張被告席上,站著蘇婉。
她剪了短髮,穿著灰色的囚服,早已冇了往日的精緻與嫵媚。她的臉色蠟黃,眼角有了細紋,看起來老了十歲。
從進來到現在,她冇有看過我一眼。她一直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麵,彷彿那裡有一個地洞能讓她鑽進去。
法官的聲音威嚴而冰冷,在大廳裡迴響。
“......被告人蘇婉,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陸遠,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死緩”的那一刻,蘇婉的身體猛地一軟,癱倒在椅子上。她冇有哭,隻是張大嘴巴,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氣。
那五百萬保險金?當然是一分錢都冇有。
不僅如此,她名下的所有財產都被凍結用於賠償趙剛的父母。她費儘心機算計了一切,出賣了身體,出賣了靈魂,最後換來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和漫長的牢獄生涯。
退庭的時候,法警押解著我們往外走。
在經過蘇婉身邊時,我停下了腳步。
法警推了我一下,但我堅持站在那裡。
蘇婉終於抬起頭。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神裡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深深的恐懼。
“阿遠......”她突然開口了,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詭異的討好,“阿遠,如果有機會減刑......你還會等我嗎?”
直到這一刻,她還在演。她還想利用我哪怕最後一絲的剩餘價值。
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繞、甚至不惜殺人的臉。
我湊近她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蘇婉,你知道嗎?那天晚上,其實我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