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2.
蘇婉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在窗外，看到了你往趙剛的酒裡放粉末。”我微笑著，撒了一個最後的謊，一個足以讓她在餘生每一個夜晚都輾轉反側的謊，“我看著趙剛喝下去，看著他毒發，看著他在沙發上掙紮。我本來可以報警，可以叫救護車，或者直接走掉。”
蘇婉渾身顫抖起來，死死盯著我。
“但我冇有。”我的笑容愈發燦爛，像極了那天她讓我去殺人時的笑容，“我進去了，給他補了一針。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看，你會怎麼演這齣戲。我想看看，當你以為計劃得逞時，那種得意的樣子。”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如刀。
“蘇婉，不是你利用了我。是我配合了你。因為我也想嚐嚐，親手毀掉一個人的滋味。你看，我們多般配啊。”
蘇婉的表情凝固了。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她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獵手，卻在最後一刻被告知，她一直都在另一隻野獸的注視下表演。
這種心理上的淩遲，比死刑更讓她崩潰。
“瘋子......你這個瘋子！”她尖叫起來，想要撲向我，卻被法警死死按住。
我大笑著被押上了囚車。
雨越下越大。
透過鐵窗，我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其實我那天冇有早到。我確實是被她騙了。
但這有什麼關係呢？
在這場全員惡人的遊戲裡，冇有贏家。
趙剛死了，因為他的貪婪和暴虐。
蘇婉完了，因為她的惡毒和算計。
而我，陸遠，那個前途無量的外科醫生，也死了。死在了那個充滿氯化鉀和謊言的夜晚。
活下來的，隻是一具名為“罪犯”的軀殼，將在高牆之內，用餘生去咀嚼這份名為“愛”的劇毒。
囚車緩緩啟動，駛向那個冇有光的地方。
我閉上眼睛，彷彿又看到了蘇婉多年前那個純潔的微笑。
那真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微笑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