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而且，”陳隊長俯視著我，“根據代謝情況，這東西是在你注射氯化鉀之前半小時攝入的。也就是說，就算你不打那一針，趙剛今晚也必死無疑。”
我張大了嘴巴，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是徹骨的寒意。
原來......
我不僅僅是刀。
我還是個備用的保險絲。
蘇婉根本不信任我的醫術，或者說，她為了雙重保險，早就給趙剛下了毒品。
如果我冇來，趙剛就是吸毒過量致死。
但我來了，我就成了那個完美的替罪羊，掩蓋了毒品致死的真相，讓她不僅能拿到保險金，還能把自己摘得更乾淨——畢竟妻子勸阻無效丈夫吸毒致死，和妻子被變態追求者脅迫目睹丈夫被殺，後者在輿論和保險理賠上更有利。
蘇婉啊蘇婉。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帶走。”陳隊長一揮手，“去把蘇婉那個女人也帶進審訊室。這兩個人，一個都彆想跑。”
我被架了起來，拖向監區。
路過隔壁審訊室的時候，門正好開啟。
我和蘇婉狹路相逢。
她依然披著那條毯子，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但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纔視訊裡的楚楚可憐，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淡漠。
就像看著一袋已經被扔掉的垃圾。
我死死盯著她，突然笑了。笑得歇斯底裡，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蘇婉！”我衝著她大喊，“你以為你贏了嗎？！地獄裡見！！”
蘇婉麵無表情地轉過頭，冇有看我一眼，走進了那間審訊室。
在那扇門關上的瞬間，我彷彿看到了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們所有人都罩在了裡麵。
而在網的中心，那隻看似柔弱的金絲雀，正露出獠牙。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
在這個冇有窗戶的房間裡，時間失去了意義。我隻記得陳隊長進進出出，每一次進來，他臉上的表情都比上一次更難以捉摸。
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塊石頭，死死咬住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雲端備份”，並且極力渲染蘇婉是如何用那雙含淚的眼睛，一步步誘導我產生殺意。
這叫“狗咬狗”。
既然她想讓我做替死鬼，那我就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杯濃茶下肚後，陳隊長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回審訊椅，而是靠在門邊，點了一支菸。
繚繞的煙霧中，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銳利，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了人性醜惡後的疲憊與厭惡。
“陸遠，你贏了。或者說，你們都輸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招了？”
陳隊長彈了彈菸灰，聲音沙啞：“你的那個‘雲端備份’是個很好的誘餌。我們拿著這個去詐她，告訴她，你不僅有聊天記錄，還有她發給你的語音，裡麵提到瞭如何獲取海洛因。她慌了。”
我冷笑一聲。蘇婉那種女人，精明到了骨子裡，也就意味著她比誰都多疑。她不信我會留一手，但她不敢賭。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或者是為了把更多罪責推到你身上，她開始像倒豆子一樣往外吐。”陳隊長走過來，把一份列印好的口供扔在我麵前，“看看吧，你心裡的女神，到底是什麼貨色。”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口供。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切割我的神經。
蘇婉承認了。
根本冇有什麼“長期家暴導致忍無可忍”。趙剛確實脾氣不好，但也僅限於酗酒後摔東西。蘇婉身上的那些傷，大部分是她自己為了博取我同情，對著鏡子，一下一下撞出來的。
她之所以要殺趙剛，是因為趙剛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賭債，準備賣掉房子，還要動用蘇婉名下的私房錢。
擋了她的財路，比殺了她還難受。
於是她想到了那份高額意外險，也想到了我——這個即使結婚多年還對她念念不忘的“備胎”。
供詞裡有一段話，讓我渾身發冷：
“問：為什麼要同時使用海洛因和氯化鉀？”
“答：因為我不信陸遠。他就是個慫包，讀書的時候連隻雞都不敢殺。我怕他臨陣退縮，或者手抖冇紮準。海洛因是給趙剛的‘安樂死’，陸遠是來‘背鍋’的。我想著，如果陸遠失手了，趙剛也會死於吸毒過量；如果陸遠成功了，我就報警抓他，說是他逼我的。這樣，我既除掉了趙剛，又把陸遠這個知道太多的隱患解決了，還能拿到保險金，甚至還能因為‘受害者’身份得到社會的捐助......這很完美，不是嗎？”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乾嘔起來。
原來，在她的劇本裡，我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用完即棄的垃圾袋。
“還有更精彩的。”陳隊長冷冷地說，“那個海洛因的來源。你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