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從今天起,誰也不能說他“名不正言不順”了。
他已經在祖宗麵前磕過頭了。
午門外,百官依舊列隊等候。見禦駕返回,齊刷刷跪倒一片。
“恭迎陛下!”
李承璟點點頭,翻身下馬,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皇宮。
登基大典很快就舉行了。
準確地說,是“補辦”的。因為嚴格來講,他很早就已經在軍營裡被擁立為帝了,但那畢竟不算正式。今天在太和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走完這套流程,纔算真正意義上的“登基”。
李承璟坐在龍椅上,感覺有點奇妙。
這椅子他以前隻在畫裡見過,如今自己坐上來了。金絲楠木的,雕著九條龍,墊著明黃色的錦褥,坐上去倒挺舒服——就是靠背有點硬,硌得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龍袍,又抬頭看了看殿內烏壓壓的人群,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被皇兄拉著一起送死的倒黴蛋。
現在,他是皇帝了。
滿朝文武,三跪九叩,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洪亮,迴盪在太和殿的每一根柱子之間。
李承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那點飄然。
行了,差不多了。
該乾活了。
“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分列兩側。
袁忠道作為百官之首,率先出列。他手持玉笏,躬身行禮。
“陛下,新皇登基,當務之急,乃是改定年號,昭告天下。請陛下示下。”
李承璟點點頭。
“準。袁愛卿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此事便由你負責。擬好年號後,呈給朕看。”
袁忠道一愣,隨即跪倒:“臣遵旨。臣定當竭儘全力,不負聖望。”
袁忠道剛退下,又一位官員出列。
是戶部尚書王榮。
他捧著笏板,躬身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講。”
王榮道:“陛下,戶部賬目混亂,國庫空虛。前朝多年來大興土木,耗費無度,各地稅賦拖欠嚴重。臣請陛下示下,是否要清查各地賬目,追繳欠款?”
李承璟眉頭微皺。
國庫空虛?這倒是在意料之中。他那個便宜老爹天天享樂,能有錢纔怪。
“準。你擬個章程來。”
“臣遵旨。”
王榮剛退下,又一人出列。
是工部尚書劉文和。
“陛下,臣有事啟奏。”
“講。”
“陛下,黃河水患,連年不斷。去年河南決口,淹冇良田數十萬畝,災民數十萬。前朝撥了二十萬兩銀子修堤,但……但銀子被挪用了,堤壩隻修了一半。今年汛期將至,若再發大水,後果不堪設想。臣請陛下定奪。”
李承璟眉頭皺得更深了。
“挪用?誰挪用的?”
劉文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是……是淑妃的族兄,前戶部侍郎。他當年主管此事,銀子撥下去,他貪了一半,剩下的用來……用來給淑妃修園子了。”
李承璟:“……”
好傢夥。
他深吸一口氣。
“此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把詳細情況寫個摺子呈上來。”
“臣遵旨。”
劉文和剛退下,又一人出列。
是兵部尚書周延。
“陛下,臣有事啟奏。”
李承璟心裡咯噔一下。
“講。”
周延道:“陛下,邊關告急。北狄今年冬天遭了雪災,牛羊凍死無數,開春後就開始在邊境集結,據探子回報,至少五萬騎,隨時可能南下劫掠。而邊關守軍……”
他頓了頓。
“邊關守軍已有半年未發軍餉。士卒怨聲載道,逃亡者甚多。若此時北狄來犯,隻怕……隻怕守不住。”
李承璟的太陽穴開始跳了。
“半年冇發軍餉?錢呢?”
周延看了戶部尚書王榮一眼。
王榮趕緊解釋:“陛下,戶部確實冇錢。前朝這些年……開銷太大,各地稅賦又收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