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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頭正盛的曹景隆
曹景隆這一年來可以說是風頭正盛。
先是平定了梁山的賊寇,讓山東境內的匪患從此一掃而空。
捷報傳回京城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燕國公家的紈絝公子,居然真的會打仗?
隨後又一舉剿滅了倭寇。據說走的那天,山東沿海百姓夾道歡迎,給他立了生祠,磕頭磕得額頭都腫了。
接下來曹景隆又被李承璟委以重任,主政江南。
江南是什麼地方?是大乾的錢袋子,是賦稅重地,是改革的前沿陣地。
何紳管經濟,他管軍政,兩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無縫。
江南的商稅翻了好幾倍,海貿搞得風生水起,那些原本對朝廷愛搭不理的士紳富商,如今見了曹景隆都得點頭哈腰。
他在江南待了大半年,雖然整天喊著無聊,可政績擺在那裡,誰也挑不出毛病。
前些時日曹景隆又率軍北上,孤軍深入,拿下了哈拉和林,徹底打亂了羅刹國的部署,讓赫魯達夫的十萬大軍陷入崩潰。
這完全可以說是立下了草原之戰的首功。
彆人打仗靠謀略,他打仗靠運氣;彆人排兵佈陣費儘心思,他歪打正著步步生花。
赫魯達夫估計到死都想不明白,那座固若金湯的哈拉和林,怎麼說丟就丟了?他更想不明白,那個騎著馬在草原上亂轉、連地圖都拿反了的乾國將軍,怎麼就端了他的老巢?
現在曹景隆則被李承璟留在草原,有先斬後奏、自行決斷的特權,處理草原上的後續事宜。
都護府要建,互市要開,各部落的草場要重新劃定,那些趁亂鬨事的草原匪徒要剿滅。
曹景隆帶著樂飛和齊濟光,在草原上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曹景隆完全可以說是目前整個大乾除了李承璟外最受關注的人了。
年輕,身居高位,樣貌也不差——曹景隆雖然談不上玉樹臨風,但也是濃眉大眼、身姿挺拔,穿上鎧甲威風凜凜,換上便服也是翩翩公子。
能文能武——一方麵可以主政江南(雖然大部分都是何紳的功績),一方麵又能行軍打仗(雖然基本上也都是靠命好加上樂飛、齊濟光輔助)。
皇帝信任——李承璟把他當親侄子看,大事小情都敢交給他。
至今冇有婚嫁——二十好幾的人了,連個未婚妻都冇有。
可以說朝中不知道有多少臣子家裡的閣中待嫁女子都瞄著曹景隆呢。
據說每過一段時間,都有幾個人跑到燕國公府裡去找曹文忠提親。
有尚書家的女兒,有侍郎家的孫女,有侯爺家的千金,還有幾個是皇親國戚的旁支。
媒婆踏破了燕國公府的門檻,禮品堆了滿滿一個偏廳。不過據說都被曹文忠給拒絕了。
李承璟這個表兄弟倒是不傻。
自己家的孩子,這一年來有點樹大招風了,在婚姻大事上,他還是得低調一點。
太高調了,容易得罪人;太張揚了,容易惹是非。
而且曹景隆那性子,他要是看不上眼的姑娘,逼他也冇有用。
所以曹文忠誰也不拒,誰也不應,就那麼拖著,等風頭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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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頭正盛的曹景隆
不過今天被袁忠道這麼一提,李承璟也覺得應該把這事放上日程了。
當然,事情也不能這麼隨意。
婚喪嫁娶是大事,自己需要先替曹景隆把把關,看看袁家的女子是不是真的賢惠。
萬一是個刁蠻任性的,嫁過去天天吵架,那不是結親,是結仇。
萬一是那種貪圖富貴的,看上的不是曹景隆這個人,而是他身上的官位和前程,那更不行。
李承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裡卻在盤算另一層意思。
袁忠道這老傢夥,看起來憨厚老實,一輩子忠君愛國,兩袖清風。
結果現在半隻腳入土了,還是把算盤敲出了響。
隻要自己的孫女能傍上曹景隆,將來最少也是一個國公夫人起步。
曹景隆現在是征南大將軍兼江南總督,草原之戰的功臣,皇帝跟前的大紅人,前途不可限量。
等過些年,曹文忠百年之後,曹景隆承襲燕國公爵位,袁家的孫女就是國公夫人。
若是再立幾個大功,封王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就是王妃。
這算是最好的歸宿了。
想到這裡,李承璟不由得搖了搖頭,心裡再次暗罵一句——袁忠道這個老狐狸,病成這樣了還在算計。
不為自己算計,是為子孫算計。
這份心機,這份遠見,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多年的人。
不過他還是如實說道。
“這樣吧,朕先替景隆把把關。畢竟是朕的侄子,朕來看看這個侄媳婦的情況如何。如果她對景隆有意的話,朕就把景隆從關外調回來,讓他和袁公的孫女早日成婚。”
袁忠道大喜過望,蠟黃的臉上難得泛起一絲紅暈。
他掙紮著要坐起來謝恩,被李承璟按了回去。
他便靠在枕頭上,拱了拱手,聲音都發顫。
“老臣謝陛下聖恩!老臣替孫女叩謝陛下!”
隨後他就急忙喊來一個府中的丫鬟。
那丫鬟穿著青色的比甲,梳著雙髻,圓圓的臉,年紀不大。
袁忠道朝她招了招手,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急切。
“快,去把小姐給喊來。就說有貴客,讓她快來。”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小跑了出去。裙襬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又穩住身子,消失在了院子裡的花叢後麵。
房間裡安靜下來。
袁忠道靠回枕頭上,喘了幾口氣,臉上帶著期待,又帶著幾分緊張。
他偷偷看了李承璟一眼,見皇帝正端詳著牆上那幅“忠厚傳家”的字,看不出喜怒,心裡忐忑。
然而幾分鐘後,那個丫鬟卻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嘴唇哆嗦著。
“老……老爺,小姐她……她出門了,不在府上。”
袁忠道的臉色一僵,眼睛瞪大,嘴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
李承璟則是放下茶盞,眉頭微皺。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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