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瀛使團,那是倭國使團
在何紳的努力下,初期江南改革最大的阻力被掃清了。
不光被掃清了,以沈先生等人為代表的讀書人團體,還主動參與到了其中,開始在江南各地主動宣傳朝廷的經濟政策,呼籲人人蔘與其中。
沈先生不顧年邁,親自在杭州街頭設壇宣講,講新政的好處,講朝廷的用心,講讀書人的出路。
陳先生聯絡了蘇州、鬆江等地的同窗,組織起宣講隊,深入鄉裡,把政策一條一條掰開揉碎了講給百姓聽。
錢先生更是在書院裡增設了新學科目,開始教授算學、地理、工商之學,還寫信給各地的書院同僚,邀請他們一起來推動這件大事。
這下可把各地富商們給整不會了。
他們本來都在觀望,不知道朝廷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商人的嗅覺最靈敏,但也最謹慎。
新政剛出的時候,他們不敢動,怕又是朝廷設的套。
可現在連讀書人都在幫著宣傳了,他們就真坐不住了。
誰管上麵到底是怎麼想的?大家能切實得到收益纔是真的。
於是原本就紮根江南的商戶開始大規模擴大生產,絲織坊、瓷器窯、造紙坊、茶場,一家接一家地複工、擴建。
一些臨近地區的富商聽說江南的政策好,紛紛跑來開設分號,蘇州、杭州、鬆江的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外地口音在談生意。
工匠們也不愁冇活乾了。
匠籍一廢,手藝好的師傅成了各家爭搶的物件。有人開出了三倍的工錢,還有人承諾分股份。
那些原本被束縛在官營作坊裡的匠人,如今一個個腰包鼓了起來,走路都帶風。
海運那邊更是熱鬨。海禁一開,寧波、泉州、鬆江三處港口,每天都有船進出。運出去的是絲綢、瓷器、茶葉,運回來的是白銀、香料、藥材。
碼頭上人來人往,扛包的、記賬的、談生意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從早到晚不停歇。
有膽大的商人已經開始張羅著造更大的海船,準備往更遠的地方跑。用不了幾年,這些船就能把江南的貨物運到呂宋、運到西洋,換回來的銀子能把國庫堆滿。
按照目前的態勢估計,預期的收益有極大可能提前完成。何紳每隔幾天就往京城送一份簡報,字裡行間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件事發生了。
這天李承璟正在禦書房裡,看著麵前的幾樣東西。
桌案上擺著絲綢、紙張、瓷器、茶葉,還有幾匹普通的棉布。絲綢是上好的雲錦,摸上去滑不留手,在光下能看出暗紋流轉。
紙張是湖州產的,潔白如玉,薄如蟬翼,輕輕一彈,發出清脆的聲響。
瓷器是景德鎮的新貨,胎薄釉潤,對著光看,能透出人影來。
茶葉裝在錫罐裡,開啟蓋子,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那幾匹棉布雖然樸素,但織得密實,手感柔軟,是尋常百姓用得起的。
這些都是楊居正今早從市麵上買來的。李承璟拿起那匹絲綢掂了掂,又拿起那件瓷器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親眼見到江南一帶的貨物流通到了京城,這才說明那裡的生產真的恢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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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瀛使團,那是倭國使團
一旁的楊居正馬上介紹起了具體情況。
他翻開隨身帶的小本子,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這匹絲綢,蘇州織造坊出的,成本大約三兩三,運到京城加上運費和稅費,賣五兩銀子。
市麵上同類貨色以前要賣七八兩,現在貨多了,價格自然就下來了。
這批瓷器,景德鎮的新窯燒的,用的是工匠們改良後的配方,比以前的更薄更透,成本卻降了三成。
茶葉是今年的新茶,杭州西湖龍井,產量比去年翻了一番,價格隻有去年的一半。
那些棉布是鬆江那邊新開的織坊出的,專做中低端市場,一匹隻要三錢銀子,尋常百姓也買得起。
李承璟一邊聽一邊點頭。
江南的手工業和製造業飛速恢複,商隊開始遊走於各地之間,商品流通到了全國各地。而且由於貨物數量眾多,價格也不算離譜。
除了一些麵向高階市場的產品外,也有商家將目光盯在了中低端市場上。這是好現象。商業繁榮,不能隻讓有錢人受益。老百姓也能用上便宜東西,這天下才能真正安定下來。
“一定要管控好市場。”
李承璟放下手裡的瓷器,看向楊居正:“商業再繁榮,也得在朝廷的監管下進行。一旦出現不好的苗頭,要及時製止。”
楊居正拱手道:“臣明白。臣已經讓下麵的人留意市麵上的動向,但凡有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一律嚴懲不貸。”
君臣二人正在討論細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在門口探了探頭,見李承璟冇有在批摺子,才小心翼翼地進來稟報。
“陛下,禮部侍郎王大人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李承璟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一箇中年官員快步走了進來,正是禮部侍郎王榮。他行禮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陛下,有一支外國船隊在天津衛登陸了,是一支外交使節團,特來朝貢的。”
李承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是常有的事。雖然大乾前段時間被自己老爹搞得烏煙瘴氣的,但畢竟天朝上國的威名還在那裡擺著呢。時不時有周邊的國家派遣使者來拜訪,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朝鮮、琉球、安南、暹羅,隔三差五就會來一趟。也就是走走形式,送點土特產,換點賞賜回去,大家都體麵。
他拿起桌上的瓷器,隨口問道:“不知道來的是哪個國家的使團?”
王榮的聲音微微發緊:“啟稟陛下,是東瀛的使團。”
李承璟的手停住了。他把瓷器放回桌上,眉頭開始皺了起來。
什麼東瀛,不就是倭國嗎。
他們來乾什麼?來朝貢?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楊居正和王榮都低著頭,不敢看李承璟的臉色。
他們當然知道陛下為什麼會皺眉。
東瀛的倭寇在沿海鬨了一年多,屠了多少村子,殺了多少百姓,搶了多少女人。陛下剛派人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現在那幾千倭寇的屍體還在海邊插著呢。
他們倒好,腆著臉來朝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