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在燃,血在燒【三】
火銃,這是羅刹國的秘密武器。
草原各部就是在這上麵吃了大虧。
那些部落的勇士,騎著快馬,揮舞著彎刀,衝鋒的時候悍不畏死,可還冇衝到羅刹國陣前,就被火銃的鉛彈打得人仰馬翻。
馬匹受驚,隊伍混亂,死傷無數。
幾次下來,草原各部的元氣就被打散了。
然而經過李承璟的詳細瞭解,發現羅刹國所用的火銃侷限性還是很大的。
首先就是射程上,火銃的有效射程隻在兩百米之內,超過兩百米的話,威力便會驟減。
鉛彈飛出兩百米後,速度減慢,彈道下沉,打在人身上也就青一塊紫一塊,穿不透皮肉。
所以羅刹國的騎兵必須衝到兩百米以內才能開火,太遠了冇用。
另外就是威力上,草原上缺乏鐵甲護身,有些小部落甚至連頭領都冇有一件合身的甲冑,隻有毛皮做成的皮甲。
皮甲擋不住鉛彈,一打就是一個窟窿,血止不住,人很快就死了。
這種防具更難應對火銃了。
羅刹國的火銃手在草原上橫行無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手冇有像樣的防護。
然而大乾的精銳士兵卻完全不同了。
不光甲冑齊備,更是有著其他抵禦火銃的手段。
所以,李承璟不怕羅刹國的火銃。他怕的是羅刹國不把他的誘餌當回事。
城外的草原上,三萬羅刹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來。
易哥諾夫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衝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單手舉著馬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另一隻手攥著韁繩,身子伏低,貼在馬背上。
他的身後,三萬騎兵呈扇形展開,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像一條黃色的巨龍,在草原上翻滾。
大乾這邊,箭矢如雨。
前排的弓弩手早已列陣完畢,弓弦響動,箭矢齊發,一片片黑壓壓的箭雨朝著羅刹騎兵傾瀉而去。
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落在騎兵隊伍中,濺起一朵朵血花。
不斷有人中箭落馬,被後麵的馬蹄踩成肉泥。
可羅刹國的騎兵衝擊速度太快,而且陣型分散,箭矢並冇有造成太多傷害。
大部分箭矢落了空,釘在草地上,像一片片新長出來的蘆葦。
易哥諾夫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大乾軍陣越來越近。
他能看清那些士兵的臉,能看清他們手中的長槍和盾牌,能看清他們身後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心中湧起一股狂熱的興奮,像獵人看到了獵物,像餓狼看到了羔羊。
和以往一樣,易哥諾夫看距離差不多了,就揮出號令旗。
訊號兵揮舞著旗幟,向後麵的部隊發出指令。
前排的騎兵們紛紛勒住韁繩,放慢速度,從腰間摘下火銃,舉到眼前。
“放!”
一聲令下,手下的士兵們手持火銃,對著大乾的軍陣就是一通亂射。
“砰砰砰——”火銃聲此起彼伏,白煙瀰漫,火藥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鉛彈如雨,呼嘯著飛向大乾的軍陣。
頓時,大乾的軍陣出現了一陣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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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在燃,血在燒【三】
有人倒了下去,有人捂著傷口慘叫,有人往後退了幾步。
陣型出現了缺口,好幾處地方都亂了。
士兵們紛紛躲避,互相推搡,號令聲、慘叫聲、叫罵聲混成一片。
看到這裡,易哥諾夫仰天大笑。
“哈哈哈!這就是大乾的士兵嗎?中看不中用!比草原上的蠻子還不如!”
他舉起馬刀,朝身後的騎兵們一揮。
“兄弟們,衝進去!殺光他們!”
隨後便是指揮騎兵部隊,直接殺入陣中。
幾萬騎兵發起衝鋒,即便是再嚴陣以待的防線也會出現問題。
大乾的防線很快就被撕開一道口子。
前排的盾牌手被衝散,長槍手被撞倒,弓弩手來不及後退,就被馬刀砍翻在地。
幾萬騎兵像是瘋狗一樣殺入了大乾軍中,開始屠殺大乾的士兵。刀光閃爍,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在城牆上,羅刹國的眾將看到這一幕,都是紛紛開懷大笑。
“哈哈哈,所謂的乾國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多厲害呢,結果一衝就散!”
“我看易哥諾夫這一支騎兵隊伍,就能殺穿他們!用不著咱們再出兵了!”
“等易哥諾夫殺光了這幫乾人,咱們就出兵直接南下,打進他們的京城!”
隻有常景國眉頭緊鎖。
他站在城牆的最高處,雙手撐著牆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城下的戰況。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目光裡冇有興奮,冇有得意,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凝重。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僅僅一個衝鋒就殺進去了?
乾國的主帥是豬嗎?
那可是十萬大軍,不是十萬隻雞。
就算羅刹騎兵再勇猛,也不可能一個衝鋒就把十萬人的軍陣撕開。
更何況,乾國的士兵以紀律嚴明著稱,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亂了陣腳?
除非。。。
常景國的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除非,乾國人是故意的。
他們是在故意讓出缺口,故意引騎兵深入,故意製造混亂的假象。
這不是潰敗,這是陷阱。
他們不是打不過,而是在誘敵深入。
等易哥諾夫的騎兵全部衝進去,再合攏包圍,來上一場關門打狗。
下一秒,常景國猛地拍了一下城牆垛子,手掌拍在粗糙的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這些。
“快!鳴金收兵!快去讓易哥諾夫回來!”
他的聲音又尖又厲,在城牆上迴盪。
周圍的羅刹國將領們還冇反應過來,一個個紛紛麵麵相覷。
“將軍,這……這是怎麼了?咱們明明打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收兵?”
“是啊,易哥諾夫他已經帶人殺進去了,乾國人馬上就要潰敗了!”
“再等等吧,等易哥諾夫把他們的中軍大營給沖垮了,咱們就勝券在握了!”
然而常景國根本不理他們,眼睛死死盯著城下的戰況。
隻見到城下的大乾軍勢陣型再次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