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記一下,朕做如下部署調整
李承璟就這麼久久不語。
他從地圖前起身,慢慢踱步到了窗邊。
窗外天色昏暗,李承璟的目光落在那片蒼茫的天地之間,久久冇有移動。
屋子裡安靜無比。
眾將站在原地,看著皇帝的背影,誰也不敢出聲。
良久,趙子雲上前一步,對著李承璟的背影抱拳道:“陛下……”
李承璟冇有回頭,隻給了他一個背影,然後抬起手,擺了擺。
“都下去吧,讓朕考慮考慮。”
眾將領命,紛紛退出房間。腳步聲漸漸遠去,門在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屋子裡隻留下了李承璟一個人。
李承璟看著窗外的雲層,內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大兵團作戰,幾十萬人的決戰。
這決定了幾十萬精銳士兵的生死,更決定了大乾未來幾百年的國運。
贏了,大乾將威名遠播四海,北方邊患徹底消除,草原上的駿馬、牛羊、皮毛,都將為大乾所用。
將來自己無論是南下控製航運貿易,東出平定倭人,還是經營西域,都將更加容易。
大乾將變為名副其實的東亞霸主,四方來朝,萬邦臣服。
這一番偉業,想想都讓人感到激動。
當然,壓力也是成倍的。輸了,就是亡國滅種的危機。
李承璟當然不想做亡國之君。
若是選擇了努爾哈赤的打法,自己該先打哪一路的敵人?又如何牽製其他兩路?
三路敵軍,各有各的優勢和弱點,先打誰,後打誰,牽製誰,放任誰,每一步都要算計。
如果選擇了廣平王李俶的法子,那麼自己又該在哪裡尋求與紅毛羅刹國決戰的機會?草原上一馬平川,無險可守,選什麼地方做戰場?怎麼佈置陣型?怎麼防止被三路夾擊?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
李承璟閉上眼睛,手指掐住窗框。
他的腦子裡像有一盤棋,紅羅刹國的三路大軍是三顆棋子,大乾的二十多萬大軍是另外的棋子,散落在棋盤上,等著他落子。
一步錯,滿盤輸。
某一秒,他猛地睜開眼睛,轉過身,對著身後喊道。
“趙子雲!”
房間門馬上被推開。隻見眾將領都站在門口位置,並冇有走遠,一直在等待李承璟的隨時命令。
趙子雲兩步走上來,抱拳道:“陛下!”
李承璟轉過身,大步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朕意已決。先拿下烏蘭巴托,切斷哈拉和林到上都之間的連線。”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狠狠地戳了一下烏蘭巴托的位置。
“烏蘭巴托地處草原中部,是連線東西的咽喉要道。羅刹國的三路大軍,東西相距數百裡,全靠烏蘭巴托居中聯絡。拿下烏蘭巴托,哈拉和林和上都被一分為二,首尾不能相顧。到時候,朕就可以集中兵力,各個擊破。”
他抬起頭,看著眾將。
“烏蘭巴托距離上都路程較近,上都必會發援軍來解烏蘭巴托之圍。所以,必須要有足夠的兵力擋住上都方向的援軍,不能讓烏蘭巴托打成夾擊戰。”
他又指向地圖上的上都。
“同時,另需要一軍,監視哈拉和林方向敵軍動向。敵軍主帥看到烏蘭巴托被圍,未必會馬上出兵。但也不能不防。萬一他趁我大乾主力儘出,直接殺入關內,後路就斷了。”
李承璟說完,拿起桌上的一把小旗子,開始往地圖上插。
每插一麵,就說一句。
“你們記一下,朕做如下部署調整。”
“
你們記一下,朕做如下部署調整
李承璟把一麵紅色的小旗插在上都的位置,又拔起一麵藍色的小旗,插在上都和烏蘭巴托之間的官道上。
“第二,宣府鎮、大同鎮、三關鎮、延綏鎮、固原鎮五鎮邊軍,加京師五軍營,包打烏蘭巴托。這是主攻方向,兵力最集中,任務最重。朕要你們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拿下烏蘭巴托。城破之後,迅速整頓,準備應對下一步。”
他把一麵黃色的大旗插在烏蘭巴托的位置,旗杆比彆的旗子粗了一圈,格外醒目。
“第三,三千營、神機營,加上除羽林左衛、羽林右衛外的上十二衛,監視哈拉和林方向。赫魯達夫有十萬大軍,不能掉以輕心。這一路的任務不是打,是看。盯住他們,他們不動,你們不動;他們動,你們就纏住他們,拖住他們,不讓他們南下。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兩天是兩天。”
他把一麵綠色的小旗插在哈拉和林的位置,又插了幾麵旗子沿著哈拉和林南下的必經之路。
“第四——”
李承璟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曹景隆的江南軍,作總預備隊。”
他把一麵白色的大旗插在地圖的最下方,旗子上冇有任何標記,乾乾淨淨。
“江南軍五萬人,裝備精良,士氣正盛,但長途跋涉,需要休整。讓他們留在後方,隨時待命。哪一路打得不順,就補哪一路。哪一路有缺口,就填哪一路。”
李承璟說完,直接把地圖上作為標註的小旗子拔了起來,遞給了身後的眾將。
“趙子雲,上都方麵,朕交給你了。羽林左衛、羽林右衛,加上遼東、薊州兩鎮邊軍,共計三萬餘人。務必把敵軍擋在烏蘭巴托之外。米哈伊爾的騎兵快,你的兵也不慢。提前出發,搶占有利地形,修築工事,以守代攻。不要跟他們硬拚,拖住就行。”
趙子雲抱拳:“末將領命!人在,防線在!”
李承璟點了點頭,看向秦殊。
“秦殊,你率軍北上,監視哈拉和林方向。三千營、神機營,加上上十二衛,共計五萬餘人。如果哈拉和林方麵派兵南下,務必延緩他們的程序。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不要戀戰。你的任務是拖時間,不是拚命。”
秦殊抱拳,麵色凝重:“末將領命!秦殊在,赫魯達夫過不來!”
李承璟又看向尉遲敬。
“尉遲敬,你為先鋒,替朕以最快速度拿下烏蘭巴托。五鎮邊軍加京師五軍營,共計十八萬餘人,是這次的主力。朕要你三天之內,兵臨烏蘭巴托城下。五天之內,破城。能做到嗎?”
尉遲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著胸脯道:“陛下放心!五天之內,末將提烏蘭巴托守將的人頭來見!”
李承璟點了點頭。
“好了,還有什麼補充嗎?”
隻見佇列裡有一人走出。
正是勞詹。
他走到李承璟麵前,單膝跪地。
“陛下,羅刹國殺我族人,掠我草場,與我們有血海深仇。我們草原男兒都是好漢子。打羅刹國,不能冇有我們。請把我們加在烏蘭巴托這裡吧。勒不部落願為先鋒,替陛下開路!”
他的乾國話還是不太流利,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草原漢子的豪氣。身後幾個勒不部落的長老也紛紛跪倒,齊聲請戰。
李承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剛剛自己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安排草原這批人。
現在勞詹主動請命,還是最一線的地方,自己冇有拒絕的理由。
“好。就依勞詹大汗所請。勒不部落的騎兵,編入尉遲敬的先鋒部隊,隨他一起攻打烏蘭巴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