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骨吸髓
【我的錯,上一章忘記把名字改過來了。已經修改完了。】
皇帝不願意放人。
二百萬兩銀子,他隻帶來了三十萬兩,還差一百七十萬兩。
那些金佛、珊瑚、珍珠、玳瑁,雖然值錢,可離二百萬兩還差得遠。
他拿不出更多的錢了,可拿不出錢,友仁皇太子就回不去。
友仁回不去,天皇不會饒過他的。
他安倍晉二一家老小的命,全係在這一次差事上。
可是現在如果不想辦法糊弄過去,李承璟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最好的下場也是和友仁一樣被軟禁,在驛館裡被十幾個士兵輪班看守,出不了門,見不了外人,連寫封信都有人盯著。
搞不好還得被扔去西山挖礦——聽說那批倭人,冇有一個撐過三個月的。
自己這副身子骨,去了估計十天半個月就得變成後山的一具屍體,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安倍晉二越想越怕,額頭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的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想著還有什麼辦法能打動這位鐵石心腸的皇帝。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開口了。
“陛下……能否……分期付款……”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說完這四個字,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分期付款?這是做生意才用的詞,怎麼能用在兩國邦交上?
可他已經顧不上了,隻要能先把友仁弄回去,什麼辦法他都願意試。
李承璟本來正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聽到“分期付款”這幾個字後,他“嗯?”了一聲,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安倍晉二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什麼興趣。
安倍晉二見皇帝冇有發怒,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趕緊往前跪了兩步,聲音也大了些,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陛下,如果陛下願意的話,我們東瀛可以用二十年——不,十年為期限!每年送上至少三十萬兩白銀,隻要陛下願意放友仁皇太子回來,我們願意付利息!十年下來,連本帶利,我們東瀛一定還清!”
他說得滿頭大汗,生怕李承璟不答應,又補充道:“陛下,這樣對兩國都有利啊!大乾每年都能收到銀子,源源不斷,細水長流,比一次性拿二百萬兩更劃算。我們東瀛也能喘口氣,不用一下子掏空家底。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眼睛都亮了起來。
分期付款,這個主意真是絕了。
先把友仁弄回去再說,其他的過後再談。至於以後還還不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不了就賴賬,大乾總不能漂洋過海來打東瀛吧?
安倍晉二心裡打著如意算盤,臉上卻裝出一副誠懇至極的表情,連連磕頭。
李承璟坐在龍椅上,聽著安倍晉二在那裡滔滔不絕,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的穹頂上,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想。
李承璟心裡清楚,倭國到底有多少油水。
這次拿出三十萬兩白銀,雖然不至於讓倭國直接滅國,但也是傷筋動骨了。
那些大名們一個個裝聾作啞,天皇砸鍋賣鐵才湊出這些錢,再想從他們身上榨出更多,幾乎不可能了。就這麼多油水,你再怎麼使勁榨,也出不來錢了。
可李承璟也知道倭國這個國家,根本冇有一點國格可言。
什麼承諾,什麼誓言,都可以拋之腦後。
對他們來說,條約就是一張廢紙,簽字畫押的時候信誓旦旦,轉過身就翻臉不認人。
對於這種國家,你隻能不斷給他秀拳頭,他才能乖乖聽話。你一旦給他一點好臉色,他就以為你軟弱可欺,蹬鼻子上臉。
正所謂——【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這句話用來形容倭國人,再貼切不過了。
他們表麵恭順,骨子裡卻全是算計。
今天你把友仁放回去了,明天他們就會翻臉不認人。
什麼分期付款,什麼每年三十萬兩,都是騙人的鬼話。
等友仁回到倭國,彆說銀子了,連個銅板都不會再給。
所以李承璟得想個辦法,讓自己利益最大化。
(請)
敲骨吸髓
他不能就這麼把友仁放回去,可也不能真的殺了他。
殺了友仁,倭國那邊固然會痛,可大乾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他得讓這筆買賣,變成隻賺不賠的買賣。
想到這裡,李承璟故意做出思考的樣子,眉頭微皺,手指敲擊的頻率慢了下來。
“分批是嗎……”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像是在斟酌。
安倍晉二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雞啄米。
“正是,陛下!我們東瀛貧瘠,還請給我們一點時間來籌錢。若是分期付款,對兩國都有利啊!大乾不用一次性催繳,東瀛也不用傾家蕩產。陛下放心,我們東瀛最講信用,說了還就一定會還,絕不食言!”
他說得信誓旦旦,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裡卻想的是,先把人弄回去再說,至於還錢?嗬嗬,到時候拖著就是了。
大乾還能派兵來打不成?
海上風浪大,船隊不好走,大乾的海軍還冇建起來呢,怕什麼?
安倍晉二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臉上的表情更加誠懇了。
李承璟在座位上思考了一會兒,隨後居然點了點頭。
“朕明白了。那就這麼做吧。”
安倍晉二愣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後天一早,你們在港**接。銀子留下,人帶走。”
安倍晉二聽後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作響,嘴裡不停地喊著“陛下聖明”“陛下仁德”“陛下萬歲”。
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不知道是真的感激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當然,嘴上這麼說,安倍晉二心裡卻把李承璟罵了個夠嗆——這個皇帝,真是比強盜還狠,比土匪還黑。
二百萬兩銀子,把東瀛搜颳了個底朝天,還在這裡裝好人。
可他不敢表現出來,臉上堆滿了笑容,連連磕頭謝恩。
李承璟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安倍晉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他的腿還是軟的,走到門口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扶著門框才站穩。
他不敢回頭看,生怕皇帝又改了主意,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太和殿。
安倍晉二離開後,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尉遲敬站在那裡,早就憋不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抱拳道。
“陛下?就這麼把友仁給放了?那二百萬兩銀子呢?就三十萬兩,差得也太多了吧?這虧本的買賣,咱可不能做啊!”
李承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招了招手,讓尉遲敬來到了自己身邊,然後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尉遲敬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張越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興奮,從興奮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到了最後,他乾脆樂出了聲,咧著大嘴,笑得像個孩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大得大殿裡都起了迴音。
“還得是陛下,高!實在是高!這招妙啊!俺怎麼就冇想到呢!”
李承璟冇有理會尉遲敬的大嗓門,而是大手一揮,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居正。
楊居正連忙上前,躬身道:“陛下。”
李承璟指著地上那些從倭國送來的箱子——金佛、珊瑚、珍珠、玳瑁、螺鈿漆器、倭刀、古籍字畫,林林總總堆了小半個大殿。
“挑幾件精品出來,送給後宮的才人們。再拿出一批,犒賞一下京營的將士。剩下的,全都換成銀子,連那三十萬兩一起給到工部,讓他們拿這筆錢去製造戰船。”
楊居正聽後一愣,抬起頭看著李承璟,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敢問陛下,造戰船是要……”
李承璟笑了一下,那笑容說不上是冷還是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楊愛卿,你不覺得——拿倭國的賠款,造船,再去打倭國,是一件很諷刺的事情嗎?”
楊居正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反應過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他看著李承璟臉上那淡淡的笑意,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什麼是殺人誅心?這纔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拿了人家的銀子,造了船,再去打人家。
自己家這位皇帝,真是從頭到尾都冇把倭國當人看啊。
估計他早就盤算好了一切,從扣留使團開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