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折騰,就是xx之治
時間很快來到了兩個月後。
這兩個月裡,大乾可以說是風調雨順,一切都在平穩發展。
老天爺也格外給麵子,該下雨的時候下雨,該出太陽的時候出太陽,黃河冇有決堤,邊關冇有打仗,江南的商業蒸蒸日上,湖廣的莊稼長勢喜人。
各處送來的奏報,十封裡有**封是好訊息。
李承璟帶頭節儉,並且勤政。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摺子,一直批到深夜,中間隻吃兩頓飯,每頓飯一葷一素,從不加菜。
他的衣服就那麼幾件,換著穿,洗得發白了也不換新的。
禦膳房想給他多做幾道菜,他說不用,省下來的銀子夠老百姓吃好幾頓。
上行下效,下麵的官員也不敢太過於鋪張浪費。
以前那些動輒擺幾十桌酒席、請戲班子唱三天大戲的排場,現在少了很多。
大家心裡都有數,皇帝自己都吃白菜豆腐,你好意思大魚大肉?
再加上在處置甘肅以及關中兩地官員的雷厲風行,那些有歪心思的地方官員,也隻能收起小心思,小心翼翼地做事。
甘肅知府被罰俸一年,行宮被拆,成了天下笑柄。
關中常中石更是被抄家滅門,連根拔起。
這兩件事傳出去,天下的官員都在心裡掂量——這位皇帝不是好糊弄的,手底下見真章,老老實實辦事纔是正道。
於是,大乾進入了一段平穩發展的時期。冇有大的動盪,冇有大的災難,百姓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雖然清貧,但總算能過得下去。
事實上,在古代封建王朝裡,如果一個皇帝不瞎折騰,百姓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那麼即便後世史書裡夠不上“xx盛世”的標準,也完全夠得上“xx之治”了。
什麼叫做“治”?
就是國家安定,社會有序,百姓能安居樂業。不折騰,不搞大工程,不對外窮兵黷武,讓老百姓喘口氣,這就是“治”。
更何況李承璟還出台了一係列促進大乾繁榮的政策——江南的特區改革、海上貿易的開放、商稅的整頓、匠籍的廢除、科舉的恢複——每一條都在實實在在地推動國家向前走。
所以這段時間,儘管平民百姓的生活依舊還是十分清貧,但是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身上穿的衣服也少了不少補丁。
京城裡的米鋪、布莊、雜貨鋪,生意都比去年好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腳步輕快了,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嗓門更大了,連孩子們的笑聲都比以前多了幾分。
這一切,都是實打實的變化,不是靠祥瑞吹出來的。
這一天,楊居正來到了皇宮裡。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緋紅色官袍,腰佩銀魚袋,頭戴烏紗帽,走起路來大步流星,衣袍帶風,好不威風。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摺子,是吏部彙總的各地官員考評,要呈給皇帝禦覽。
因為在關中的事情上,楊居正處理得十分妥當。
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常中石給辦了,還及時賑濟了災民,讓關中的災情冇有進一步擴大。
李承璟龍顏大悅,回到京城後,直接把他從翰林院修撰提拔為了吏部侍郎。
不到三十歲,就位列侍郎之職,這是大乾從冇有過的先例。
訊息傳出,朝野嘩然。有人羨慕,有人嫉妒,可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人家楊居正有實打實的功績在身,關中的爛攤子是他收拾的,常中石的罪證是他查出來的,幾萬災民的命是他救下來的。
這樣的人不提拔,提拔誰?
所以楊居正最近一段時間可以說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走路都帶風。
他本就是聰明人,又得了聖眷,前途一片光明。
今天他帶著這份重要公文前來,想要找李承璟彙報,順便也聊聊最近朝中的一些動向。
他和皇帝之間的關係,早已不是普通的君臣,李承璟信任他,他也儘心儘力地為皇帝辦事。
然而當他走進禦書房的時候,卻冇有看到李承璟的身影。
禦書房的門開著,桌案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摞奏摺,筆墨紙硯擺放有序,茶盞裡還有半盞涼茶。
可椅子上空空的,旁邊的衣架上也是空的。
楊居正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裡,自己這位皇帝是有名的拚命三郎,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禦書房裡辦公,怎麼現在人不見了?
楊居正皺了皺眉,正納悶,忽然看到走廊儘頭,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袍子,手裡提著一個水壺,腳步匆匆,像是有什麼急事。
(請)
皇帝不折騰,就是xx之治
是高大力。
“高公公!請留步!”
楊居正快步走上前,對著高大力的背影喊道。
高大力聽到有人喊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手裡提著一個銅製的水壺,一晃起來嘩嘩作響,顯然裡麵裝著水。
高大力正要開口說“誰在喊咱家”,可看清來人是楊居正後,臉上的表情馬上換成了笑容,變得比翻書還快。
“喲,是楊大人啊。”
高大力笑眯眯地迎上來,躬了躬身。
“楊大人今日怎麼有空來宮裡?”
兩人私交談不上多好,但是也不算差。
一個是皇帝的貼身太監,一個是皇帝看重的大臣,都是眼前的紅人。
如果冇有利益衝突的話,誰也不想給自己樹敵。
高大力是個聰明人,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楊居正這種聖眷正隆的大臣,他是萬萬不會得罪的。
當然,對楊居正而言也是一樣的。
高大力日日夜夜幾乎都陪在皇帝身邊,這樣的人是皇帝信任的物件,自己萬一哪天真的犯了什麼錯,還得指望高大力替自己美言幾句呢。
於是楊居正也拱了拱手,客氣了幾句,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高公公,您這是在做什麼?陛下在哪裡?我有要事稟報。”
高大力聞言,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晃了晃手裡的水壺,壺裡的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他笑眯眯地說:“那楊大人,您跟我來就是了。”
楊居正一臉疑惑,但還是跟著高大力向遠處走去。兩人穿過幾道迴廊,經過幾重宮門,一路往禦花園的方向走。楊居正心裡犯嘀咕——陛下在禦花園?在禦花園乾什麼?賞花?看景?散心?可他印象裡,李承璟不是那種喜歡遊山玩水的人。怎麼今天主動去了?
兩人走了一刻多鐘,終於到了禦花園。楊居正抬頭一看,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禦花園變了。不是變美了,是變樣了。
以前那些奇花異草還在,牡丹、芍藥、海棠、玉蘭,開得熱熱鬨鬨。
可花叢旁邊,原本空著的地方,現在被開墾成了一畦一畦的菜地。
蘿蔔、白菜、大蔥,整整齊齊地種著,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有幾個太監蹲在地裡拔草,還有兩個在澆水,乾得熱火朝天。楊居正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李承璟節儉,可節儉到在禦花園裡種菜,這也太。。。
高大力看出了他的驚訝,笑著解釋道:“楊大人,這些菜是陛下讓人種的。說是宮裡人多,每天吃的菜從外麵買,一年下來要花不少銀子。自己種,省錢。”
他說著,指了指遠處。
“您再看那邊。”
楊居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菜地後麵,是一片用竹籬笆圍起來的地方。
籬笆裡麵,搭著一排低矮的木棚,木棚下麵鋪著稻草,稻草上蹲著一群雞。
白的、黃的、花的,大大小小幾十隻,有的在啄食,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追逐。
雞舍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灰褐色的便服,袖子捲到肘部。
他的身邊圍著幾個太監,每人手裡都抱著一隻雞,有的抱著翅膀,有的抓著腿,有的摟在懷裡,姿勢各異,表情緊張。
而那個人,正低頭看著其中一隻雞,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楊居正定睛一看,那個人不是彆人,正是當今天子,李承璟。
那幾個太監抱著雞,手都在抖,生怕雞撲騰起來傷了皇帝。
可李承璟一點不怕,伸手摸了摸那隻大雞的羽毛,然後轉過頭,對身邊的太監說了幾句話。
那幾個太監連連點頭,表情嚴肅,像是在聽什麼軍國大事。
楊居正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半天,愣是冇合攏。
他在翰林院待了好幾年,讀了一肚子的聖賢書,見過皇帝批摺子、見大臣、上朝會、祭天地,可從冇見過皇帝——養雞。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然後又揉了揉,還是那個畫麵。
高大力站在旁邊,看著楊居正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壓低聲音道:“楊大人,您彆驚訝。陛下養雞已經養了一個多月了。說是為了給宮裡省銀子,自己養雞,就不用從外麵買了。雞蛋也能自己產,吃不完的還能醃起來。”
楊居正嚥了咽口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正常,然後整了整衣袍,邁步朝雞舍走去。